金煞门三金丹突袭,被寒天朔与太上长老击退,虽未造成重大伤亡,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寒家乃至整个北冥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寒家震怒!家主寒天朔亲自下令,彻查家族内外,清扫可能存在的金煞门内应与眼线,并加强了所有重要区域,尤其是家族核心成员居所、藏经阁、宝库、丹房等地的防御。同时,寒家派出了数支精锐小队,在寒家势力范围内展开拉网式搜查,并联合与寒家交好的几个中型势力,向北冥冰原各处发布悬赏,通缉金煞门修士,尤其是门主金煞上人,赏格极为丰厚。
一时间,北冥冰原风声鹤唳,往日里行事嚣张的金煞门修士,纷纷隐匿行迹,销声匿迹,其控制下的几处矿脉、坊市,也明显加强了戒备。寒家与金煞门之间的火药味,已然浓烈到极点,冲突随时可能升级为全面战争。
而处于这场风波核心的陆承运与洛寒衣,在袭击发生的次日,便在寒天朔与寒梦璃的亲自安排下,正式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入住了寒家内院一处名为“听雪阁”的独立院落。听雪阁位于寒家内院较为核心的区域,环境清幽,灵气充沛,且布置了强大的防御与预警阵法,安全性远非外城的客栈可比。显然,寒家对他们二人的重视程度极高,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姿态——这两位,如今是寒家认可的自己人。
入住听雪阁后,寒天朔亲自召见了一次陆承运与洛寒衣。这位金丹后期的寒家家主,气度威严,但面对救女恩人兼新晋客卿,态度却颇为和煦。他代表寒家,再次郑重感谢陆承运二人对寒梦璃的救命之恩,并重申了结盟共抗金煞门的决心。同时,他也委婉地提及,希望陆承运二人能尽快熟悉寒家,并利用客卿长老的身份,查阅相关典籍,或许能从中发现更多关于金煞门图谋归墟通道的线索。
陆承运自然应允。这正是他加入寒家的主要目的之一。
寒梦璃解毒之后,并未立刻闭关恢复修为,而是强撑着虚弱之躯,亲自为陆承运二人安排了诸多事宜,从身份令牌、供奉资源,到可调用的权限、家族内部的一些规矩禁忌,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其周到细致,让陆承运二人颇感暖心。显然,这位寒家大小姐,是将他们真正当成了可以信赖的盟友与朋友。
“陆道友,洛姑娘,”临别时,寒梦璃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眼中带着歉意与担忧,“此番金煞门突袭,虽未得逞,却也暴露了他们的狼子野心与疯狂。你们如今身份已明,金煞门必定将你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后行事,务必加倍小心。寒家虽能提供一定庇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离开家族势力范围时,定要多加防范。”
“多谢大小姐提醒,我等自会小心。”陆承运郑重道谢。他心中清楚,经此一事,他与金煞门已是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好在,如今背靠寒家这棵大树,不再是孤军奋战。
接下来的几日,陆承运与洛寒衣便在听雪阁中静心修炼,同时也开始熟悉寒家环境,并凭着客卿长老的身份令牌,进入了寒家的“玄冰阁”——寒家的藏经楼之一。
玄冰阁共有七层,下三层对所有寒家子弟及客卿长老开放,收藏的大多是基础功法、术法、杂学、地理志、人物传记等;中三层(四至六层)则需一定权限或贡献点方可进入,收藏的是更为高深的功法秘术、丹方器谱、以及一些北冥冰原乃至更广地域的秘闻典籍;至于第七层,乃是寒家真正的核心传承所在,只有家主、太上长老及少数几位核心长老有资格进入。
陆承运二人目前只有查阅乙级以下典籍的权限,对应的是玄冰阁下四层。饶是如此,寒家数千年底蕴的积累,也让他们大开眼界。尤其是关于北冥冰原历史地理、妖兽灵材、以及归墟外围记载的典籍,数量众多,许多是在外界坊市根本不可能见到的秘本。
陆承运一头扎进了故纸堆中,结合自身对归墟煞气的了解,以及从守墓人寒罡处得到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出金煞门可能图谋的归墟通道线索,以及“印宫”可能在此地留下的痕迹。洛寒衣则对寒家收藏的一些冰系功法、术法,以及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更感兴趣,尤其是涉及玄阴、至寒之体的部分,希望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自身玄阴圣体修炼的启发。
然而,关于金煞门近期异动的直接记载几乎没有,显然金煞门行事极为隐秘。关于归墟通道,典籍中大多语焉不详,只记载归墟乃天地绝地,煞气弥漫,有进无出,偶有煞气从某些空间薄弱处(即“节点”)泄露,需小心镇封,但具体节点位置、如何镇封,则无详细描述。倒是一些古老的、近乎传说的札记中,提到过北冥冰原深处,曾有上古大能设下“镇封之地”,以防归墟煞气外泄,但年代久远,真伪难辨。
至于“印宫”,更是毫无线索。似乎“印宫”的存在,即便在寒家这等北地大族中,也属于更高层次的秘辛,或者,寒家根本就未曾接触过“印宫”这个神秘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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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运也不气馁,将可能有用的信息默默记下,同时开始有计划地翻阅寒家收藏的、关于各类“阵法”、“封印”、“空间”方面的典籍。既然金煞门的目标可能是归墟节点,那么必然涉及阵法与空间之道,或许能从这些典籍中找到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玄傀也被陆承运悄悄从客栈接了回来,安置在听雪阁中。寒家对客卿长老带一两名随从、仆役并无限制,玄傀的存在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是寒松长老在感应到玄傀身上那精纯而古老的冰封气息时,颇为惊讶,私下里询问陆承运,得知是其“炼制的护道傀儡,融合了在冰渊深处偶然得到的一缕古老寒罡”,便也释然,只当是陆承运的机缘,并未深究。玄傀的存在,无疑又为陆承运增添了一张底牌。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半月。这半月间,寒梦璃在服用了第二颗“玄冥净厄丹”后,体内残存的“九幽玄冥气”已被彻底拔除,修为开始稳步恢复,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寒家与金煞门之间的摩擦时有发生,在边境区域爆发了几次小规模冲突,互有损伤,但大规模的战事并未开启,似乎双方都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某个时机。
这一日夜晚,陆承运正在房中打坐,参悟新近翻阅的一本关于上古禁制符文的典籍,忽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陆道友,可在?” 院外,传来寒梦璃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的传音。
陆承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房门。只见月色下,寒梦璃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一件银狐斗篷,正独自站在院中的一株寒梅树下。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与衣袂,清冷如仙。她身后并未跟着侍女青儿,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且不欲他人知晓。
“大小姐深夜到访,可是有事?”陆承运将寒梦璃引入房中,布下隔音禁制,又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寒梦璃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捧在手心暖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眸看向陆承运,目光清澈而认真:“陆道友,梦璃此来,是有一事相询,此事关乎我寒家一桩隐秘,也或许……与道友正在追查的金煞门图谋有关。”
陆承运心中一凛,神色也郑重起来:“大小姐请讲,陆某洗耳恭听。”
寒梦璃轻抿一口茶,缓缓道:“我寒家先祖,并非北冥冰原土着,而是大约万载之前,自中土迁徙而来。此事,在我寒家族史中有零星记载,但语焉不详,只说是为避祸。然而,我父亲,也就是家主,曾在我接任少主之位时,告知了我另一段更为隐秘的传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先祖迁徙至此,并不仅仅是避祸。更深层的原因,是受人所托,或者说,是肩负着某种‘使命’。这使命,便是世代镇守北冥冰原某处‘封禁之地’,防止其内封存的‘大恐怖’出世,为祸世间。”
“封禁之地?大恐怖?”陆承运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守墓人寒罡镇守的那处“玄冥镇封空间”,以及棺中那疑似被归墟煞气污染的恐怖残躯。
“不错。”寒梦璃点头,神色凝重,“但具体是何处封禁之地,封禁着什么,如何镇守,这些关键信息,却在漫长的传承中遗失了,或者说,被刻意隐藏、分散了。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的,只有一句箴言,和一幅残缺的古老阵图。”
“什么箴言?”
“玄冥镇狱,归墟有缺;冰魄为引,寒脉为枢;星移斗转,煞涌魔出;守正辟邪,代代不负。”寒梦璃一字一句地念出,声音清冷,在静夜中回荡。
陆承运心中剧震!“玄冥镇狱”!这不正是守墓人寒罡所修功法,以及那处“玄冥镇封空间”的名称吗?还有“归墟有缺”、“煞涌魔出”……这几乎直指那处归墟节点和棺中污染残躯!
“那幅阵图呢?”陆承运强压心中激动,追问道。
寒梦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古朴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复杂的雪花纹路,背面,则是一幅残缺的、线条古朴的图案。图案中央,似乎是一座巍峨的冰山,冰山底部,有无数扭曲的线条蔓延,像是封印符文,又像是地脉走向。冰山周围,点缀着七颗星辰般的亮点,但其中三颗已然暗淡。图案边缘,还有一些模糊的、难以辨识的古文字。
“这便是那幅传承阵图的拓印,刻于历代家主传承的‘玄冥令’背面。据父亲说,完整的阵图,或许与维持封禁的阵法有关。但传承至今,早已残缺不全,许多关键之处模糊难辨。我寒家历代先辈,也曾依据阵图和箴言,暗中搜寻那‘封禁之地’,但北冥冰原广袤无边,险地无数,一直未有确切发现。”寒梦璃将令牌递给陆承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