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被拔出，带出一串灰色的血液。

血液滴落在地，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林越踉跄后退，右肩伤口处，灰色的混沌之力与赤金色的火焰规则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他能感觉到，火焰规则正在试图侵蚀他的混沌之躯，一旦侵蚀成功，他的身体会被火焰从内部烧毁。

必须压制。

他盘膝坐下，混沌之心疯狂跳动，更多的混沌之力涌向右肩，与火焰规则对抗。

但熔火长老不会给他时间。

“垂死挣扎。”

熔火长老冷笑，火焰双翼再次扇动。

这一次，不是长矛，不是龙卷，而是……火海。

赤红色的火焰从双翼中涌出，如潮水般席卷而下。火焰覆盖了整个断崖上空，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在扭曲。火海缓缓压下，像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要将整个断崖捏碎。

金鬃狮王抬头看着压下的火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剩余的狮族战士已经全部倒下，剑影尊者消散，护罩破碎，林越重伤……还能拿什么挡？

“狮族……死战！”

他怒吼一声，准备用最后的生命燃烧血脉，做最后的抵抗。

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林越。

林越站了起来，右肩伤口处，灰色的混沌之力已经压制住了火焰规则，但伤口没有愈合，反而扩大了一圈——那是混沌之力与火焰规则对抗时造成的二次伤害。

他抬头看着压下的火海，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赤红色的火焰。

“退后。”

声音很平静。

金鬃狮王一愣：“可是……”

“退后。”林越重复。

金鬃狮王咬牙，拖着重伤的身体后退。

林越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心跳动到极限。

灰色光芒从体内涌出，不是形成盾牌，不是形成屏障，而是……形成领域。

混沌领域，展开。

灰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方圆十丈。领域内，一切规则被压制、被同化、被转化为混沌。压下的火海撞上领域边缘，赤红色的火焰与灰色混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火焰试图燃烧领域，领域试图吞噬火焰。

两种规则在空中激烈对抗，能量余波席卷四方，断崖边缘的岩石成片剥落，坠入下方岩浆。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火海被挡住了。

但林越的身体开始颤抖。

过度使用混沌之力的反噬正在加剧，他感觉到混沌之心跳动的速度开始变慢，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更少的混沌之力。领域开始收缩，从十丈收缩到八丈，从八丈收缩到五丈……

“撑不住了吧？”

熔火长老悬浮在空中，火焰双翼缓缓扇动。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连续施展大范围攻击，消耗同样巨大。但他还能撑，而林越，已经到极限了。

火海再次压下。

混沌领域收缩到三丈。

林越咬紧牙关，嘴角流出灰色的血液。他能感觉到，混沌之心已经接近枯竭，再撑下去，混沌本源会彻底沉寂，到时候他会失去所有力量，任人宰割。

但，不能退。

退了，所有人都会死。

“给我……撑住！”

一声怒吼从喉咙深处迸发。

混沌领域猛地扩张，从三丈扩张到五丈，将压下的火海硬生生顶了回去。但扩张的瞬间，林越喷出一口灰色的血液，血液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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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加剧了。

熔火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化为冷笑。

“强弩之末。”

他抬起右手，准备施展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够了。”

是龟老。

龟老躺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身体已经崩溃大半，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胸膛还算完整。但他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林越……退后。”

“龟老？”林越一愣。

龟老没有解释，只是用最后的力量，抬起仅剩的左手。

左手食指，点在眉心。

“以我残躯，唤远古之灵。”

“以我血脉，引洪荒之力。”

“以我灵魂，祭天地规则。”

“禁术——万载归墟！”

话音落下，龟老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灰色的光芒——不是混沌的灰，是时光的灰。

时光之力从缝隙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灰色的长河。长河中，倒映着万载岁月的景象——洪荒初开，凶兽横行，远古遗族崛起，文明兴衰……

长河朝着熔火长老席卷而去。

熔火长老脸色大变。

“时光禁术！你疯了！”

他想要躲，但时光长河已经锁定了他。长河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有的地方时间加速，岩石在瞬间风化；有的地方时间倒流，坠落的岩石飞回空中；有的地方时间静止，火焰凝固成晶体。

熔火长老被卷入长河。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时而年轻，时而衰老，时而化作婴儿，时而化作枯骨。火焰双翼在时光冲刷下迅速黯淡，赤金色的火焰规则被时光之力侵蚀、消磨。

“山岳！暗影！救我！”

熔火长老惊恐地呼喊。

山岳长老和暗影长老同时出手。

土黄色规则之力化作岩石巨手，抓向时光长河。黑色阴影化作锁链，试图将熔火长老拖出长河。

但时光长河的力量太过诡异，岩石巨手刚接触长河，就在时光冲刷下风化、崩解。阴影锁链被卷入长河，锁链上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时而崭新，时而锈蚀，最终断裂。

十息。

时光长河消散。

熔火长老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

他的模样变了。

原本中年模样的熔火长老，此刻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火焰双翼黯淡无光，胸口的凹陷依旧，但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不再是金色，而是暗红色——那是血脉枯竭的迹象。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身体颤抖，最终只能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时光禁术，耗尽了他大半寿命和血脉之力。

而施展禁术的龟老……

林越转头看去。

龟老躺在地上，眉心裂缝已经闭合，但身体彻底崩溃，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中，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龟壳——那是他的本命龟甲，也是他最后的遗物。

“龟老……”

林越的声音在颤抖。

护罩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智者燃烧的灵魂火焰剧烈晃动，火焰中，他的脸上流下两行灰色的泪水——灵魂之泪。

金鬃狮王跪倒在地，朝着龟老的遗物重重磕了三个头。

熔火长老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越，眼中充满了怨毒。

“你……你们……都要死……”

但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山岳长老和暗影长老悬浮在空中，脸色凝重。

他们没想到，一个濒死的老龟，竟然能施展时光禁术，将熔火长老重创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林越在重伤状态下，还能撑这么久。

这个龙裔，比他们想象的更难缠。

但，也到此为止了。

山岳长老抬起双手，土黄色规则之力再次凝聚。

暗影长老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龟老的遗物，看着重伤的熔火长老，看着空中准备出手的两位长老。

他深吸一口气。

混沌之心，还有最后一丝力量。

这一丝力量用完，他会彻底失去战斗力，任人宰割。

但，那又如何？

他抬头，看向天空。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三位长老的身影。

也倒映着，整个洪荒。

“来。”

一个字，平静而决绝。

断崖上，还活着的追随者，全部站了起来。

哪怕重伤，哪怕濒死，哪怕只剩下一口气。

他们站在林越身后，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者……握紧了拳头。

没有言语。

只有眼神。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山岳长老和暗影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下一刻，土黄色规则之力与黑色阴影同时爆发。

千丈山峰虚影再次凝聚，阴影化作无数细针，从四面八方刺向林越。

而林越，抬起了右手。

掌心，灰色的混沌之力缓缓凝聚。

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