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身影在密林中疾驰,金色流光所过之处,枝叶纷纷向两侧分开。右肩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每一次落地都让撕裂感加剧一分,但他完全无视了。三十里距离,以他现在的速度,最多百息就能抵达。
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密林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中暗红色的雷光,像一片片染血的鳞片。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窒息。
林越放缓速度,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低头,看向掌心。
骨杖碎片在微微发烫,表面的灵魂烙印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光芒指向正前方——那里,有一座十丈高的黑色山壁。山壁底部,有一个三丈宽的洞口。
洞口被浓稠的阴影笼罩,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阴影在缓缓流动,像活物般蠕动。洞口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与阴影交织,构成一个复杂的禁制。禁制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足以让普通凶兽望而却步。
但林越,不是普通凶兽。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体内运转到极限。金色鳞片从皮肤下浮现,覆盖双臂和胸膛。龙威,开始弥漫。
山洞深处,那股阴冷的气息……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像被惊醒了。
林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到你了。
***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更深。
通道蜿蜒向下,岩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腐土和某种陈年血腥混合的气味。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碎石滚落的回响,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反复回荡,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林越没有隐藏气息。
龙威像潮水般向前推进,金色鳞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右肩的伤口已经麻木,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袍,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在下方水潭中溅起涟漪。水潭中央,有一座三丈方圆的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个黑袍人。
正是影祭的本体。
但与分身不同,本体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眶深陷得几乎只剩两个黑洞。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掌心向上,各托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像活着的虫子。
“你来了。”影祭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比我想象的快。”
林越停在洞口,目光扫过整个溶洞。
没有埋伏。
至少,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
“你的分身已经毁了。”林越说,“现在投降,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影祭笑了,笑声干涩而诡异。“投降?你以为……我在这里等你,是为了投降?”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合!
两颗暗红色晶石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晶石炸开,无数符文碎片像暴雨般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落在地上,都迅速膨胀、扭曲,化作一个模糊的阴影人形。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短短三息时间,整个溶洞里站满了阴影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握着骨杖虚影,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将林越团团围住。
“这是我的‘影傀阵’。”影祭缓缓站起,黑袍无风自动,“每一个影傀,都有我分身三成的实力。三十个影傀,加上我本体……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林越沉默。
右肩的伤口在剧痛,战力只剩三成。面对三十个影傀和一个全盛的本体,胜算……几乎为零。
但他笑了。
“你犯了一个错误。”林越说,左手抬起,掌心摊开——那里,躺着那块骨杖碎片,“你不该把本命法杖的碎片,留在分身那里。”
影祭脸色一变。
林越五指猛地握紧!
“咔嚓——”
骨杖碎片在他掌心碎裂,暗红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洒落。粉末在空中飘散,每一粒都闪烁着灵魂烙印的光芒。光芒像无数细小的锁链,瞬间穿透空气,连接到了每一个影傀身上!
“不!”影祭嘶吼。
但已经晚了。
灵魂烙印的反噬,开始了。
三十个影傀同时僵住,它们眼眶里的火焰剧烈跳动,像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影傀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表面的阴影像煮沸的墨汁般翻滚。有几个影傀甚至直接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你……你怎么知道……”影祭捂住胸口,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因为你的分身,太弱了。”林越一步步向前,金色鳞片的光芒越来越亮,“一个能操控混沌风暴的遗族指挥者,分身怎么可能只有那种实力?唯一的解释是——你把大部分力量,都留在了本体这里。而分身,只是一个诱饵。”
“但诱饵也需要灵魂烙印操控,所以你在分身的骨杖里,留下了本命法杖的碎片。这样,你才能远程控制分身,感知分身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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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没想到……我会毁掉分身,拿到碎片。”
林越停在石台前,距离影祭只有三步。
影傀阵已经崩溃大半,剩下的影傀像木偶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灵魂烙印的反噬让它们失去了控制,也重创了影祭的灵魂。
“现在,”林越抬起混沌长剑,剑尖指向影祭的咽喉,“告诉我混沌风暴的弱点。或者,我让你尝尝灵魂被一寸寸碾碎的滋味。”
影祭盯着林越,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他笑了。
“你赢不了。”影祭嘶声说,“大祭司……已经来了。”
话音落落,整个溶洞……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地震。
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岩壁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带着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气味,迅速弥漫整个空间。水潭里的水开始沸腾,气泡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林越脸色一变。
来不及了。
他猛地前冲,左手成爪,直抓影祭的咽喉!
但影祭……没有躲。
他甚至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
“以我之魂,献祭古祖——”影祭仰天嘶吼,声音穿透岩壁,直冲云霄,“唤醒吧!沉睡的——”
林越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影祭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但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溶洞的震颤,停止了。
暗红色的雾气开始收缩,像有生命般退回裂缝。水潭恢复平静,气泡消失。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林越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触发了。
他松开手,影祭的尸体软倒在地。黑袍散开,露出下面干瘪的身体——那具身体,早已被某种力量掏空了生机,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献祭……”林越喃喃自语。
他弯腰,从影祭怀中摸出一块暗红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那是一条盘踞的蛇,蛇头仰天,口中衔着一颗燃烧的太阳。
图腾下方,刻着两个字:
肃清。
***
断崖营地,密室。
这是一间用整块黑曜石凿成的房间,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某种古老香料混合的气味,辛辣中带着一丝甜腻。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石床。
影祭的尸体躺在石床上,黑袍已经被剥去,露出干瘪的躯干。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焦黑,像被火焰灼烧过。空洞内部,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晶石碎片——那是他心脏的位置。
神秘龟老站在石床左侧。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绣着龟甲纹路。白发披散,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两汪深潭。他手中握着一根龟甲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液体在流动。
神秘组织智者站在石床右侧。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穿着普通的麻布衣,唯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玉石。他双手结印,十指间有淡金色的丝线在流转,丝线连接着石床周围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