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敌酋暴怒 (1937.11.6)(2 / 2)

部队继续推进,越靠近日军原集结地,缴获越多。在一个被炸塌的仓库外,战士们从废墟下扒出十几个密封铁箱,撬开一看,全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子弹,每箱五百发,共十二箱。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人激动地抱住箱子贴在胸口,仿佛抱住了希望。

另一组人在山坡反斜面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弹药堆放点,藏在树丛后的三座木棚里堆满了迫击炮弹和手雷,甚至连防毒面具和电池都有。带队的排长立刻派人设岗警戒,生怕有人误触引信。

“登记造册,轻伤员和后勤班负责押运回阵地。”陈远山一边走一边下令,“能带走的全带回去,带不走的标记位置,等后续民夫队来运。每一颗子弹,都是将来活下去的本钱。”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短促的枪声,紧接着是喊话声。

不多时,两名战士押着三个俘虏走来。都是日本兵,衣衫破损,满脸污垢,其中一人手臂包着染血的布条,走路踉跄。带队的班长报告:“他们在林子里躲着,想绕路逃,被我们堵住了。开了一枪示警,他们就举手投降了。”

陈远山走上前,静静地看着三人。他们低着头,没人说话,但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困兽般的凶狠,只剩疲惫和茫然。那个受伤的兵,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

“受伤的那个,找卫生员看看,别让他死了。”陈远山说,“其他人关起来,等审讯组来人再问话。不许打骂,给水喝。”

班长应声照办。

这一刻,他想起了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俘虏敌兵的情景。那时他也曾愤怒地踹过那人一脚,后来才知道,对方是个刚入伍的学生,家里还有母亲等着他寄钱回家。战争让人变成野兽,但他不想让自己这支队伍也沦为野兽。

部队继续向前推进,中午时分,抵达日军原前线指挥所所在地。这里已被炮火严重破坏,几间木屋倒塌,电线杆折断,但仍有部分设施 intact。在一栋半塌的砖房角落,战士们清理瓦砾时发现了一部短波电台,外壳略有变形,但内部线路完好。而在一间未完全焚毁的帐篷里,更是找到了一台完整的野战电话机、两箱密码本和一份标注详细的兵力部署图。

“保护好电台。”陈远山亲自进去查看,蹲下身仔细检查设备接口,指尖轻抚过旋钮和天线插孔,“这东西,比十门炮都值钱。有了它,我们就能听清敌人的呼吸声。”

下午两点,张振国派人送来回信:二营成功切断东侧退路,在一片密林中包围了一个日军辎重小队,俘敌十一人,缴获两辆卡车、一门速射炮和大量罐头食品。另发现一处地下油料库,尚未引爆,已派兵封锁。

陈远山看完信,终于露出一丝神色松动。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摘下军帽擦了把汗,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战场上的风渐渐冷了下来,吹动他额前花白的发丝。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上的重负稍稍卸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一名战士跑来报告:“师座,前面发现一辆完好的卡车,油箱还有油,方向盘没坏,能开!”

“人呢?”

“司机被打死了,趴在方向盘上。”

陈远山起身:“去看看。”

那是一辆三菱制式运输车,车身漆皮剥落,但轮胎完好,引擎盖没受损。他绕车走了一圈,又打开油箱盖闻了闻,燃油味浓,至少还有半箱。他拉开车门,尸体已经被拖下来,驾驶座上还留着血迹,座椅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会开车的有没有?”他问。

一名机枪班的战士站出来:“我会!以前在城里当过司机,在货运公司开过三年卡车!”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四十上下,脸庞黝黑,手掌粗糙,确实像是干过力气活的。

“能开回阵地吗?”

“只要路上没炮坑,没问题。”

“那就开。”他拍了拍车头,声音不大,却传遍四周,“先把这辆开回去,再带人来运别的。告诉后方,准备接收第一批战利品。”

战士们顿时振奋起来,有人开始搬运弹药箱往车上装,有人爬上车斗固定绳索。那名司机跳上驾驶座,试了几次点火,引擎终于轰鸣响起,黑烟喷出,随即转为平稳运转。

夕阳西下时,第一批战利品车队开始返回主阵地。卡车上装着弹药箱、医疗包和拆下来的电台零件,战士们坐在车斗上,虽然满脸倦容,但神情不同以往。有人低声议论缴获了多少枪、多少炮,有人说这回能换新绑腿了,引来一阵哄笑。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竟有几分久违的生机。

陈远山走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渐渐沉入暮色的战场。焦土、断木、散落的钢盔和破碎的旗帜铺满山坡。远处,最后一缕硝烟从树林边缘升起,随即被风吹散,融入渐暗的天际。

他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枪套上的五角星标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队伍继续前行,脚步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整齐的闷响。前方,炊烟已在阵地升起,灯火隐约可见。这一夜,或许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但他知道,明天,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