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深、更大了。
“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林风收拾心情,将目光从玄星子遗骸上移开。他不能沉溺于感伤。前辈舍身护道,是为了传承不绝,而不是为了让后来者在此徒然哀悼。
他将台座上与碎片连接后、被彻底激活又沉寂的“星轨道标”相关信息仔细记忆。那指向核心遗址的空间坐标,如同一幅复杂的、多层嵌套的星图,深深烙印在他识海深处,短时间内无法解读,但已成为他未来道途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然后,他开始仔细搜索整个观星殿残骸,寻找其他可能尚存的有价值之物。
玄星子遗骸的法袍下,他找到了一枚材质与传承碎片相同、但小得多、呈半月形的暗金色玉符。玉符表面没有任何符文,但入手微凉,隐约与传承碎片产生极微弱的共鸣。林风猜测,这可能是某种身份凭证或信物的一部分,但已彻底耗尽灵性,需要漫长温养或特定方法才能恢复。
他将玉符郑重收起。
在台座基座的侧面,他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暗格。暗格内没有宝物,只有一卷以特殊星纹丝织成、因此得以保存至今的残破卷轴。卷轴上记载的是观星殿历代殿主的观测日志摘要,以及部分关于“星蚀”封印地的信息。日志文字古奥,信息零散,但林风还是从中提取出几个关键点:
其一,“星蚀”封印地,被称为“归墟之渊”,位于归墟之门最深处,空间结构极度复杂且危险,非元婴以上不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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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每隔数百年,“星蚀”封印会出现周期性衰弱,届时其气息可能外泄,引动归墟之门内的异常现象,甚至吸引某些古老存在或势力前来探查或……破坏。
其三,日志最后数页,提到了一个让林风心脏猛跳的名字——“望舒”。
那是封印初期,星衍宗曾与某个名为“望舒宫”的神秘势力有过合作。望舒宫擅长月华、冰寒之道,职责是“观测幽寒、镇压深渊”,与星衍宗“推演星辰、监测天轨”的职能似有互补。两宗在封印“星蚀”的过程中曾联手,并在封印地附近共同设立过监测前哨——观星殿是星衍宗的前哨,而望舒台,很可能就是望舒宫的前哨。
日志提到,封印完成后,望舒宫的主力便撤离了归墟之门,只留下少量弟子维持望舒台的运转。而后来,望舒台的联络也中断了,原因未知。
原来如此!苏月薇所属的势力,竟然是曾与星衍宗并肩作战的古老盟友!而她出现在归墟之门,又救下持有星轨传承的自己,恐怕绝非偶然!
林风心中许多疑惑,此刻终于被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他将残破卷轴也小心收起。这些都是珍贵的历史信息,未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之后,他又在殿堂其他角落搜寻了一番,收获了一些相对完整的、虽已灵性大失但材质特殊的玉板、金属残片等,可以作为研究古符文的样本。那些散落的法器残骸中,他挑挑拣拣,也只找到三块尚残留极微弱能量反应的碎片,或许能作为某种特殊材料回收利用。
真正的、可直接用于修炼的资源,几乎没有。
林风环顾这座尘封万古的殿堂,心中并无太多失望。这一趟的最大收获,从来就不是资源,而是信息、方向、以及对自身传承更深刻的理解与责任。
“该离开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玄星子遗骸,再次躬身一礼。
他没有动遗骸,也没有尝试将其安葬。在这破碎的星环中,在这观星殿最后的残骸里,就让这位守护了道标万载的前辈,继续安息吧。
他退出祭坛区域,沿着来时的裂缝通道,钻出了殿堂。
外界,“破碎星环”依旧是那副混乱、狂暴、死寂的模样。暗红色的辐射在碎块间流淌,星辰残骸缓慢旋转,亘古如是。
林风站在一块巨大的、布满撞击坑的碎块边缘,回望那被掩埋在无数碎片之下的观星殿遗址。它已经彻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从外表绝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他亲手清理出的那一小片银灰色墙壁,在他离开后,也很快被附近飘来的能量尘埃重新覆盖。
这里,将再次被遗忘。
但他不会忘。
林风闭上眼,识海中那枚“星轨道标”坐标,如同烙印般清晰。那是玄星子舍命守护的火种,是星衍宗不绝传承的证明,也是他未来必须踏足的方向。
虽然前路依旧遥远,虽然需要寻找的信物尚无头绪,虽然“星蚀”的阴影依旧笼罩未知的归墟之渊……
但至少,路,已经明确。
“刹那”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传递过来安慰与支持的意念。小家伙不太理解那些复杂的历史和使命,但它能感受到林风心绪的起伏,它只想陪在他身边。
林风睁开眼,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放心,我没事。”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只是……任重道远啊。”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星辰碎片覆盖的废墟,然后转身,不再停留。
遁光亮起,带着他与刹那,离开了这片死寂与希望并存之地。
接下来,首要任务仍是积累资源。去星衍宗核心遗址的条件之一是足够的实力(金丹后期?假婴?甚至元婴?),而“刹那”的成长同样需要海量资粮。那枚从玄星子遗骸处获得的半月形玉符,也需要灵力温养,或许将来能恢复成有用的信物。
打工仔的生涯,任重道远,未有穷期。
但这一次,他走得更加踏实,也更有方向。
身后,破碎星环依旧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尘封着万古的秘密与牺牲。
前方,归墟之门深处,还有更多的谜团、凶险、与机缘,等待着他去一一探寻。
星轨未绝,征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