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视线死死黏在巧炎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眼前的人一头银白长发垂落肩头,气质沉静如渊,早已没有三年前那股少年意气,可那双眼睛望向她时的温度,却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她努力想要从这张完全变了模样的脸上,找到半分昔日的痕迹,可越是寻找,心头的混乱便越是汹涌。她守了三年,等了三年,念了三年,可当人真的站在面前时,她却连开口确认的勇气都几乎失去。
巧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与颤抖的唇瓣,心底轻轻一抽。他并不知道这三年里,她日日守在碑前,更不知道她对着冰冷的石碑说了无数心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净平稳,只有历经黑暗淬炼后的沉静:“我在界域碑内被困了三年,感官被彻底隔绝,看不见,也听不到外界的一切。”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拂过肩头的银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碑内的力量不断冲刷淬炼,让我的肉身与神魂几经重塑,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三年巧炎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苏灵儿一直在这里。
巧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苏灵儿的心口。
原来他真的还活着。
原来这三年,他一直被困在那方世人早已认定他葬身的石碑之中,独自承受着无尽黑暗与煎熬。
而她,虽从未放弃念想,却也同旁人一般,以为他早已没有归期。
积攒了整整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制。
戒备轰然崩塌,陌生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而至的思念、委屈与心疼,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苏灵儿的眼眶猛地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清丽的脸颊无声滑落。她再也顾不上他陌生的银发,顾不上他翻天覆地的变化,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视线模糊之中,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冲破一切阻碍的笃定。
“巧炎大哥……”
“真的是你……”
“你终于回来了……”
巧炎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沉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那是沉寂三年都未曾有过的松动。
巧炎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像怕惊扰了一场失而复得的梦。三年黑暗里的撕裂、煎熬、孤独,在看见她落泪的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尽头。
风轻轻吹过,扬起他银白色的长发,也拂干了苏灵儿脸颊上的泪珠。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视线一寸寸描摹着他陌生却又让她心安的眉眼,指尖微微抬起,却又怯生生地停在半空,不敢触碰,仿佛眼前的人一碰就会化作泡影。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每一个字都裹着三年来的忐忑与煎熬。
所有人都告诉她,界域碑闭合的那一刻,他便已陨落。她撑着不肯信,却也在无数个深夜里,被绝望淹没。她守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守着一个所有人都认定死去的人,守着一段随时会崩塌的念想,一晃,便是三年。
巧炎看着她颤抖的指尖,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真实而温暖。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苏灵儿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她微微前倾身子,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压抑了三年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