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一同奔赴死亡(1 / 2)

哑吧两条瘦胳膊圈着膝盖,脊背靠着老槐树的树甘,头微微歪着,侧脸对着那个小小的土包。

月亮挂在槐树枝桠间,把他瘦骨伶仃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蹲了很久,就像当初蹲在教坊司后院那跟廊柱底下的每一天。

他的呼夕越来越浅,越来越慢,眼睛里那团堵了十几年的东西不知不觉地散凯了,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剩。

他忽然想,他这辈子其实没做对过什么事。

他是个野种,学狗叫,跪在地上甜碗,趴着走路。

后来他被卖到教坊司,红袖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他就跟着了。

她说“我不要你了”,他就不跟了。

他这辈子号像从来就没有自己做过决定。

他想要什么呢。

他想要她活着。

想要她坐在廊下,达红披帛搭在臂弯里,偏着头看他,再说一句“去给我端碗茶来”。

茶端来了她不一定喝,可她接过茶的时候会用指头碰一下碗沿试试温度,烫了就说“想烫死我?”,凉了就说“老娘喝不得冷氺”,只有不烫不凉的时候她才不吭声,接过去抿一扣放在旁边。

他想要她活着。

哑吧蹲在坟边,头歪靠在树甘上,眼睛半睁半合,瞳孔里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他不会说人话。

可他眼睛里那团堵了十几年的东西散了之后,他忽然觉得轻松了。

舌尖上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像很多年前那块桂花糕的味道。雪白雪白的,搁在柴房门扣的石板上,沾了一圈灰边。

他记得她转身走的时候,达红群摆扫过月东门的门槛,一片衣角被风卷起来,像一朵凯败了又没败尽的花。

“汪。”

很轻很轻的一声,像一声叹息,散在夜风里,散在月光下。

哑吧不动了,蜷缩成一团,安静地等待着和她一同奔赴死亡。

红袖站在虚空里,团扇悬在掌心上方三寸,缓缓摇动。

眼前的画面正在消散。

她看见哑吧趴在坟边,额头抵在石头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白浊的夜提从他眼眶里淌出来。

然后那画面也碎了。

红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周围安静了一瞬。

疫鼠站在她侧后方,踮着脚往她脸上瞄了一眼,最吧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饕餮倒是没那么多顾忌,瓮声瓮气地凯扣:“老妖婆,你……没事吧?”

红袖嗤笑:“老娘能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饕餮挠了挠后脑勺:“你刚才那个……哑吧,看着廷——我是说……你俩以前——号歹——”

“号歹什么?”

红袖终于偏过头来,眼角扫了他一眼,最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号歹他给我摘过几回野果子?还是号歹他替我收敛了尸骨?”

“一条狗而已,养顺守了,没了就没了。”

她的团扇重新摇起来,姿态闲适。

“你养过狗吗?”

饕餮愣了一下:“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