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霍云川真诚的眼神，白瑜竟然没好意思再接着嘲笑他老头子爱好。

倒是真的问了问成婆婆哪里有钓鱼的器具，这湖边倒是不止他们一家宅子，还有好多显贵也有郊游的宅子在这附近，贵人们想要钓鱼玩耍，自然有人提供这些备好的器具。

很快成婆婆找来两支鱼竿来，连同鱼饵都一并备好，给白瑜和霍云川一起玩。

白瑜把杆子往旁边一撇：“我又不会钓鱼。”

“我教你。”

霍云川对这方面很是耐心，慢慢给白瑜介绍鱼竿要怎么用，怎么捏鱼饵，怎么打窝……

白瑜听得只觉得很有兴趣，可她对钓鱼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只对霍云川感兴趣。

所以她其实什么都不会，也不动脑子学，就是任凭霍云川说什么她就干什么，反正做不到也没关系，霍云川会帮她完成。

两人很快就下好了竿子，成婆婆送来了一张藤竹躺椅，专门在湖边给白瑜搭了个棚子让她歇着，甚至连茶点饮子那些东西都摆开一应俱全。

最后是霍云川一个人盯着两支鱼竿，在湖边的站得笔直。

“我听说，喜欢钓鱼的人，都很喜欢享受平静，也耐得住寂寞”，白瑜在他后面的棚子底下晒太阳，轻纱幔帐被风吹动之间，还能透进阳光来，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又不晃眼，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你是这样的人吗？”

霍云川声音很轻，“不是。”

“那你是怎么样的人？”白瑜咬着桂花糖糕慢慢嚼，这样的日子才是生活啊。

秘境当中餐风露宿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不好的人。”

霍云川目光波澜不惊，盯着水面。

水面平静如昔，他的心里却暗涌不断，只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什么是好的，什么又是不好的呢？”

白瑜瞥向清澈的湖面，那里头几乎一览无余，水里头哪会有鱼啊，半点活气都没有的样子。

她这满身杀气的样子，往这里一坐，什么活物还敢靠近呢？

可霍云川依然很平静，似乎乐在其中，悠然回答：“行善者为好，妄杀者为恶。”

“那若是行善者为行善眼见恶而放任，又或者是妄杀者以杀止恶呢？”

霍云川一顿：“我不知道。”

“这世上哪来的善恶”，白瑜冷哼一声，“不过是两种人，有选择的，还有没选择的。”

“你是哪种？”

“我们都一样”，白瑜轻笑，笑容当中却有些不明所以的意味：“你是哪种，我亦然。”

“白司主也……别无选择吗？”霍云川似乎有些不相信。

白瑜拿了一块桂花糕，走到他旁边站定，看着死气沉沉到根本没鱼会上钩的湖水，把桂花糕掰碎了扔在水面上，“若是有选择，我便成天只想躺着，不想闯什么秘境。”

“为什么？”

“你没听过那个传说吗？”

白瑜轻声说道：“三百年前，神界众神堕天，是为修罗，其中有一上神，以神魔之身为修罗之王，与天界上神大战于幽冥之地，最终战败而亡。修罗族被迫居于幽冥之地不可出。”

“听过”，霍云川轻叹一声，“古籍当中有载，修罗族为复活修罗王，重振一族荣光，炼制法器燃念灯和焚魂印，命执念司司主行走于世间收集人之执念，供养燃念灯，收集修罗王散落在人间的魂魄。”

“原来你知道。”

“一直都知道。”

“唉？那你不会是人类派来的卧底吧？”

白瑜故意开玩笑，“假装犯下滔天大罪，故意投靠我族，刺探消息，企图颠覆我族。话本里头可都是这么写的。”

“人类对修罗族并无敌意”，霍云川竟然在很认真解释，“不必为此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