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六王府门前一直陆陆续续有百姓前来祭奠,本就汇聚了不少人。
府中管事早早备好了素白的孝帛,一卷卷整齐码在门房——按老规矩,丧主答谢吊客,当赠“谢帛”。
今日不知哪来的消息,说那位仙女似的杨娘娘要出来亲自给大家分发谢帛,不分贵贱,人人都有,以示六王府对众乡亲的谢意,故而今日的人比前几日又多了不少。
再加上昨日开始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更多人带着不同的心思,往六王府门口汇集。
不到巳时,已乌压压汇集了一大群人。
杨芸儿已经早早得到消息,此刻站在朱漆大门内,带着团队做最后的准备,今日将是一场大戏。
老耿亲自上前汇报:“娘娘,都部署好了,外头该来的也都来了。”
说着,老耿朝门外屋檐上瞥了一眼。
杨芸儿点头会意,闭上眼,心中默念着婉儿姐姐的名字,缓缓点了点头。
大项目开始前的亢奋,裹挟着浓郁的悲愤,剧烈的情绪在胸腔内激荡。
两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真情假意的煽情演绎,但今日无需任何酝酿,她的眼眶已开始发红。
*
一刻钟后,六王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黑压压的人群惊愕地看见,一个浑身重孝的婆子被押了出来。
婆子身上收拾得很干净,并无肉眼可见的伤痕,但双手被缚,眼神空洞,被两个粗壮婆子架着,拖到了府门前的石阶上。
“这是做什么?”有人低声问。
“听说是那黑心的产婆!六王妃就是她害死的!”
“天爷!这是要……”
赵二站在人群前,一脸肃穆,朝众人一抱拳,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我家王爷自开府以来,爱民如子,从未有负百姓半分。然,王妃不幸遭人毒手,所幸凶手已然招供!今日当着诸位的面,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王妃一个公道——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话音一落,人群哗然。
赵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崔婆子:“崔氏,把你昨日招供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遍。”
崔婆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我有罪。我儿子被人挟持,被逼无奈……不得不犯下滔天重罪。”
突然,崔婆子好似受了刺激,开始嚎啕起来,
“老婆子是被逼的啊,都是被逼得的啊,可怜我的儿啊!”
这时,人群中有人破口大骂:“死婆子,嚎什么!直接说谁逼你的!”
人群中自有捧哏的人,
“对对对,六王府对我们有恩,快说出幕后之人,我们也好找人算账。”
“冤有头债有主,为六王妃报仇!”
“听说,六王爷遇到的不是普通山匪,也有预谋的暗杀,说不定背后是一人所为!”
“冤有头债有主,为六王爷,六妃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赵二带着侍卫象征性地维持秩序,将瑟缩成一团的崔婆子推到人群正中的空地,喝道:“当着众人的面,你如实交代,也算将功赎罪!杨娘娘念你被逼无奈,或许能救你那幺儿一命。”
崔婆子此刻浑身抖如筛糠,红着眼睛,用足力气大叫道:“我说!我说!那人是——”
“咻——!”
一道冷光斜刺里飞来,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崔婆子的胸前多了一支短镖,颤颤巍巍,扎得极深。
崔婆子当即仰面倒在地上,一阵猛烈的抽搐后,不再动弹。
血,洇开在孝衣的白上,格外扎眼。
人群尖叫四散。
“杀人了——!”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