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锅宴在一家名为“岩炙轩”的老店里。

店面不大，却人声鼎沸。正中一口巨大的石锅，足有半人高，锅底铺满烧得通红的鹅卵石。店小二端着切好的肉片——有山猪肉、鹿肉，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野味——往滚烫的石板上一倒，滋滋作响，肉香四溢。

“尝尝这个！”螭月夹起一片烤得焦黄的肉，蘸了蘸特制的酱料，塞进嘴里，眼睛顿时眯成月牙，“唔……好吃！”

凌若水起初还端着，但架不住香气勾人，也夹了一筷子。肉片入口，外焦里嫩，酱料咸鲜微辣，确实美味。她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

萧云逸吃得慢条斯理，目光却在店里扫了一圈。客人多是粗犷的汉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偶尔有人朝他们这桌投来惊艳的目光——多半是看螭月和凌若水的。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三人都有些撑。

“走走走，逛夜市去！”螭月兴致勃勃，拉着凌若水就往外走。萧云逸付了账，慢悠悠跟在后头。

——

岩甲城的夜市在城西的一条长街上。

街两旁摆满了各式小摊，有卖烤串的，有卖糖人的，有套圈的，有杂耍的。最特别的是那些用石头雕成的小玩意儿——石兽、石灯、石珠，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螭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前看看，一会儿又到那个摊前摸摸。她买了一个巴掌大的石雕小狐狸，说是要带回去给父亲看。

凌若水也被感染，在一个卖石饰的摊前挑了一对耳坠，石质温润，雕成兰花的模样。她戴上试了试，问萧云逸：“好看吗？”

萧云逸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夜市里人来人往，三人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长街中段。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三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身形魁梧，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袍角绣着翻涌的雷云纹，一头乱发如鸟羽般炸开。他腰间挂着一柄短锤，锤头隐隐有电光跳动。

左边一个，身高足有一丈，灰褐色的皮肤粗糙如岩石，穿着一件厚重的石甲，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眼神却一直往螭月身上瞟。

右边一个，身形臃肿，穿着一件暗金色的宽大长袍，袍子上绣着一个个张开的大口。他嘴里不停嚼着什么，目光落在螭月身上，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螭月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那三个年轻人已经走到近前。

“哟，这是哪来的美人儿？”那身形臃肿的胖子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黏腻，“岩甲城可没见过这般绝色。”

那魁梧青年也凑上来，目光在螭月脸上扫来扫去，咧嘴笑道：

“啧啧，果然是美人儿。今天这趟夜市，来得值！”

那石甲巨汉是盯着螭月，又把目光移到一旁凌若水的身上，目光炽热：

“旁边还有一个美人儿！”

螭月脸色一冷，牵着凌若水，后退半步，冷冷道：

“滚开！”

“哟，还挺辣。”胖子笑得更大声，“知道我们是谁吗？这位是风雷城少主，雷鹏公子。这位是岩甲城少主，岩魁公子。我嘛……”他拍了拍胸脯，“饕餮城少主，吞海公子。”

雷鹏？岩魁？吞海？

萧云逸心中一动。这三个，竟然是那几位领主的子嗣。

螭月冷笑一声：

“我管你们是谁。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雷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螭月的脸：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

螭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退到萧云逸身边，忽然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笑道：

“看到没有？这位公子比你们三个加起来都好看。白嫩嫩的，俊俏俏的，你们比得上吗？”

萧云逸浑身一僵。

雷鹏的脸瞬间涨红，岩魁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吞海嘴里的咀嚼都停了。

“你——！”雷鹏怒视萧云逸，“小白脸，你哪来的？”

萧云逸面无表情，淡淡道：

“过路的。”

“过路的？”吞海冷笑，“过路的敢跟我们抢女人？”

螭月咯咯笑起来，往萧云逸身上靠了靠：

“人家就是喜欢小白脸，怎么着？”

雷鹏彻底怒了。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短锤，锤头电光四射，照着萧云逸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找死！”

螭月眼神一凛，猛地松开萧云逸的胳膊，身形一闪，已挡在萧云逸身前。她右手一翻，那条缠在腰间的银色软鞭如灵蛇般窜出，鞭梢与短锤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