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黏的死死的(1 / 2)

膝盖抖得厉害,每挪一步都牵扯着旧伤,小腿肌肉绷得发硬。

他呸地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

唾沫里裹着碎渣似的牙龈组织,混着鼻血和口水,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

谢晏……

苏清欢……

你们给我记着!

……

苏记杂货铺里。

张红红低头揪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像是终于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了。

“我不回去了。”

这话她先说给苏清欢听,后半句又压低了嗓门,像在跟自己打赌。

“死也不回了。”

嘴唇微微发颤,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

话音刚落,王大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搓着裤缝,布料被揉出深深褶皱。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上下滑动三次。

最终只朝苏清欢弯了下腰……

腰弯得深,后背微驼,双手垂在腿侧,指尖轻轻抖着。

瞧着眼前这一对。

一个甩开包袱,一个挺直腰杆,苏清欢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暖烘烘的。

她呼出一口气,肩膀自然下沉,嘴角向上提了提。

安顿好张红红临时住的工棚床铺后。

她顺道陪她买了脸盆、牙刷、新毛巾,连肥皂都挑了带桂花香的。

肥皂用牛皮纸包着,系了红绳,香味淡而清甜。

天彻底黑透了,她才蹬上二八杠自行车往家赶。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沙沙声。

车把上挂着两个布兜。

一只装着新买的生活用品,一只装着给张红红留的半包麦乳精。

苏庭州早就在院门口叼着烟等了,一个人骑车确实没劲。

苏清欢晃晃悠悠地踩着踏板。

车轮碾过坑洼的柏油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她眼睛往左一瞥,电线杆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寻人启事。

往右一扫,糖水摊前排着三四个老人。

正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喝冰镇绿豆汤。

再抬眼,晾衣绳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上面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袖口还滴着水。

骑到市中心医院门口时,她随口一扫。

嘿,胡月月正从门诊楼台阶上下来!

台阶一共十二级,她走得很慢,右手扶着栏杆。

偏偏这会儿俩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苏清欢下意识捏了捏刹车。

胡月月也停住脚步,站在第七级台阶上,肩膀绷直,头微微偏着,视线牢牢钉在她脸上。

两人一对上,她当场就炸了。

喉结上下一滚,肩膀猛地一耸,整个人像被弹簧顶起来似的,一下就从台阶上跨了下来。

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往车把上一拦。

指尖带着凉意,直接压在苏清欢左手手背上。

“你鬼鬼祟祟跟这儿蹲点?”

“专挑这会儿来拍我丑照?”

她右手攥成拳头,拇指用力掐着食指关节,指节泛白。

苏清欢眨巴两下眼,一脸懵:“啊??”

她下意识松开一只握把,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

那里被下午的太阳晒得有点发烫。

这姐们儿又抽哪门子风?

她歪了歪头,余光扫见胡月月耳后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怎么?看你仇人掉坑里,你乐得半夜笑醒?”

她嗓门又高又脆,活像菜市场抢最后一把空心菜的大妈。

话音未落,她右脚往前一踏,鞋跟磕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