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会因此涌现源源不断的人才,而新入朝堂的人才也会因为出身寒门,渐渐稀释七姓十家的权势,直到一众勋贵泯然众人矣。
这才是治本的法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新建白虞一朝,乃是过一过改朝换代的瘾,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为的,是彻底将那些关陇勋贵、七姓十家,彻底随着萧齐一起,沉没在历史中。
曾经有反对她的人质问她,如此行径,百年之后是否有颜面见高宗皇帝,她闻之都笑出了声。
她当然有!
高宗皇帝之心胸,岂是那些庸碌之辈和凡夫俗子所能揣测的?
来日九泉之下,她甚至可以骄傲地冲高宗皇帝炫耀:你看,当初你没能做到的事,我,一个女子,做到了!
所以她提拔寒门,所以她重用武臣,所以她一手扶持起神机院、靖安司、缉事府这些不受世家掌控的机构。
她要的不是萧齐的延续,不是那些世家大族的拥戴,她要的是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朝廷。
可她的儿子们呢?
唯一最肖自己和高宗皇帝的长子萧宏英年早逝,次子萧贤脑子都拎不清,三子、四子萧轮萧哲更是一个行事荒诞、任人唯亲,一个懦弱无能,为十家勋贵像提线木偶般糊弄。
侄子白承嗣倒是聪明些,可他那点聪明全用在逢迎媚上上,也是不堪重用。
她辛苦一辈子治理的江山,难道要交到那些人手里,让他们再把这天下,变回那个世家说了算的萧齐?
“施中令。”
施中令浑身一颤:“奴婢在。”
白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施中令,问道:“你是个聪明人,能明白这些,不容易,可这与你所说当立兴安公主为储,又有何干系?”
施中令心口狂跳,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陛下,”
他缓缓抬头,话如石破天惊:“奴婢斗胆说一句,因为公主同陛下一样,皆为女子!”
施中令此前那么大胆的话,白容都听了,又怎会因为这一句生气?
她闻言,只是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果然,只听施中令继续说道:“公主身上流着萧齐的血,可也流着您身上的、白氏的血,来日若是继承大统,从血脉上论,乃是最正统不过的继承人!
“虽说从法理上论,天下不曾有公主为储,更不曾有公主登基为帝的,可从前没有,未必其后不能有!
“而一旦公主即位,若是倒头屈从萧齐,那必然是为自己树敌,一旦复辟萧齐,则萧氏子为宗室,皆能更进一步、继承大统了,公主岂会做如此自掘坟墓之事?
“是以,只有公主即位,才会坚定地继承白虞,维护陛下之尊位,更为陛下绵延朝廷,使白虞一朝千秋万代!
“尤其是,当公主即位,白氏子虽作为宗室,却与您血脉甚远,亦不配生出觊觎之心,公主地位才会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