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听雨轩。
沈若雁坐在破旧的床榻上,身上还是那身宫装,只是沾了灰尘,皱得不成样子。门窗紧闭,外头有侍卫把守,她成了真正的囚徒。
三日闭门思过。听起来惩罚不重,但沈若雁知道,这不过是开始。失了圣心,在这后宫便如无根浮萍,随时会被风浪打翻。
“娘娘。”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沈若雁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春桃?”
“是奴婢。”窗外声音细若蚊蝇,“娘娘,东西送来了。”
窗缝里塞进一个小纸包。沈若雁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块碎银和一张纸条。
“沈家已打点好,三日后送娘娘出宫。城外有人接应。”
沈若雁攥紧纸条,眼中闪过狠厉。出宫?不,她不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她要留在宫里,要东山再起!
“告诉外面的人,”她对着窗缝道,“我不走。让他们想办法,帮我恢复地位。”
窗外沉默片刻,才道:“娘娘,如今这局面……怕是难。”
“难也要做!”沈若雁咬牙,“我在宫中经营三年,岂能轻易放弃?你去联络赵婕妤、李才人,就说……我有办法帮她们对付云芷。”
“她们会信么?”
“她们不得不信。”沈若雁冷笑,“赵灵儿想晋位,李才人的家族把柄在我手里。只要给够好处,她们自然会站过来。”
窗外人应声去了。
沈若雁回到榻边,将碎银藏好。这三日闭门思过,正好可以谋划。云芷虽赢了一局,但后宫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
她想起入宫前母亲的嘱咐:“雁儿,后宫如战场,不死不休。你既选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
是啊,不死不休。她沈若雁,绝不会认输。
夜深了,冷宫一片死寂。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已是二更。
沈若雁毫无睡意,脑中盘算着下一步。
赵灵儿贪慕虚荣,可用利益拉拢。李才人胆小怕事,可用把柄胁迫。还有王美人、刘才人……那些曾被云芷打压过的妃嫔,都是可用的棋子。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春桃,是另一道陌生的气息。
“谁?”沈若雁警觉。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只眼睛在洞口窥视。沈若雁吓得后退,却听外头人道:“沈婕妤莫怕,是主子让奴才来的。”
“主子?哪个主子?”
“主子说,婕妤如今困境,他可相助。”外头人低声道,“只要婕妤答应一事。”
沈若雁心中警惕:“何事?”
“主子欲除云芷,需婕妤里应外合。”
云芷?沈若雁眼睛一亮。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你家主子是谁?”
“婕妤不必知道。”外头人道,“三日后,奴才再来。若婕妤想通了,便在窗上系条红绳。”
说罢,脚步声远去。
沈若雁站在黑暗中,心跳如鼓。这突然出现的“主子”,是敌是友?是真要合作,还是陷阱?
她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地上,冷冷清清。
罢了。如今她已走投无路,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至于这“主子”是谁……总会有知道的时候。
沈若雁从袖中扯下一段红色丝线,系在窗棂上。丝线在月光下微微飘动,像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靖安王府。
云芷尚未歇息,正在书房看边境来的密信。萧绝信中说,柳文渊与苍狼国勾结日深,边境恐有大变。粮草被劫、军械库被烧,只是开始。
“王妃。”秋月进来,“影七回来了。”
“让他进来。”
影七入内,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王妃,冷宫那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