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邃,石壁上结满冰晶,幽蓝微光映出嶙峋怪影。
守山人引二人至洞室深处,那里有一方冰台,台上盛开一朵晶莹莲花,花瓣剔透如琉璃,中心花蕊泛着淡金光泽。
“冰魄莲。”守山人摘下一片花瓣,递给云芷,“含服,可解鸠羽之毒。”
云芷接过花瓣,入手冰凉,清香沁脾。
她依言含入口中,花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四肢百骸,肩头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萧绝见她面色渐复红润,心中稍安,这才转身看向守山人:“前辈,信中所言......”
“你确是云裳之子。”
守山人声音低沉,眼中泛起追忆,“二十三年冬,云裳遭南疆叛徒追杀,逃至寒雪山。我救下她时,她已有八月身孕。”
他走至冰壁前,以掌抚壁。冰层渐融,露出内里封存之物——一幅女子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南疆服饰,眉目如画,与云芷有七分相似,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笑容温柔。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画像。”
守山人轻声道,“她在此住了一月,诞下你后,知追兵将至,便将你托付于我。恰逢皇后途经北疆,与我曾有旧谊,我便请她将你带回京城,伪作皇子抚养。”
萧绝凝视画像,心中翻涌难平。二十余年的皇子身份,竟是如此得来。
“她......后来如何?”
“为引开追兵,孤身南下。”守山人闭目,“三月后,南疆传来消息,圣女云裳......殒于叛徒之手。”
洞中沉寂,唯闻滴水声。
云芷握住萧绝的手,轻声问:“前辈,信中提及凤凰蛊......”
“那不是蛊,是传承。”
守山人转身,目中泛起奇异光彩,“南疆历代圣女,皆会在新生儿体内种下凤凰蛊。此蛊平日蛰伏,待宿主历经生死大劫,以挚爱之血为引,便可唤醒凤凰之力——那是可活死人、肉白骨的造化之力。”
他看向萧绝胸口:“你这些年蛊毒反复,实则是凤凰蛊在寻找觉醒契机。云芷为你疗伤时,以圣女血脉相渡,已初现征兆。”
萧绝想起过往种种——每次重伤濒死,云芷以血为引施救后,他恢复总是快于常人。
“如何彻底觉醒?”云芷急问。
“需你二人心意相通,以血相融,共历生死关。”守山人神色凝重,“但此法凶险,若心有迟疑,或意志不坚,凤凰蛊反噬,二人皆会焚心而亡。”
话音未落,洞外忽传来急促狼嚎!
守山人面色一变:“有人闯山!”
几乎同时,洞口传来厮杀声、惨叫声。一名护卫踉跄奔入,满身是血:“王爷!有追兵!约百余人,武功极高,已突破外围防线!”
萧绝拔剑:“是何人?”
“看装束......似是三皇子残部!”护卫喘息道,“为首者是个独眼将领,自称韩冲义弟韩猛,说要为兄报仇!”
云芷心下一沉。宫变时韩冲伏诛,其部众大多投降,不想还有死忠余孽追踪至此。
守山人快步走至洞壁,按动机关。石壁滑开,露出一条隐秘通道:“从此道下山,可直达山脚。我在此阻敌,你们速走。”
“不可。”萧绝断然拒绝,“追兵因我而来,岂能让前辈涉险?”
“你既唤我一声前辈,便听我安排。”
守山人将冰魄莲整株摘下,塞入云芷怀中,“此莲需以寒冰保存,山下有冰窖,你们速去。记住,凤凰蛊觉醒之法,我已刻于莲台底部,待安稳后再看。”
他推二人入密道,转身面对洞口,白发无风自动。
“守山人一脉,世代守护此山。”他朗声大笑,“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雪山之怒!”
话音落,洞内气温骤降!
冰晶疯狂生长,瞬间封住洞口。外间传来追兵惊呼,紧接着是冰层破裂声、惨嚎声。
萧绝咬牙,拽着云芷奔入密道。
通道倾斜向下,湿滑难行。云芷怀中冰魄莲散发的寒气,让她浑身发抖。萧绝脱下外袍裹住她,半扶半抱,疾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