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站在祭坛中央,掌心还残留着星核碎片的温热。
通道里的风停了,裂缝不再震颤,那道曾撕裂虚空的深渊之门,正一寸寸收拢,像被无形的手缓缓拉上的帘子。
门缝里的紫光褪去,金纹脉络在地面微弱闪烁,寒冰顺着门框爬满,咔嚓一声轻响,整扇门彻底闭合,化作一块嵌在岩壁上的普通石板。
鼻尖轻轻一动,岑萌芽的超灵嗅悄然运转。
空气里没有酸腐味,没有金属腥气,连尘埃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石头被冷风吹过的干涩味,干净得像是刚下过一场雪后的山巅。
她终于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一截。
……是真的结束了。
“行了!”她低声说。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松开。
风驰把短棍从地上拔起,甩了甩手腕,指尖早已握得发麻。
林墨默默把空药囊塞回腰包,动作轻缓。
小怯慢慢松开攥着林墨衣角的手,掌心用力过猛,印着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石老抚了抚胡须,一直按在符袋上的手,终于放下。
冰蛟低鸣一声,双翼缓缓收拢,轻轻伏下身躯。
金甲兽背上的鳞片一片片平复,蹲坐在通道口,不再戒备。
只有嗅嗅还趴在岑萌芽肩头,尾巴卷着她的衣领,一动不动。
“别装死。”岑萌芽伸手戳它脑袋。
嗅嗅抖了抖耳朵,小声嘟囔,爪子却依旧牢牢抓紧。
岑萌芽的目光落回祭坛中心。
原本插着星核碎片的地方,正浮现一圈圈金色纹路,如呼吸般明灭,发出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不刺耳,反倒让人心里安定。
“有东西要出来了。”她轻声道。
风驰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她侧前方。
林墨抬眼扫视四周,小怯缩到冰蛟腹下,石老的手再次搭上符袋,金甲兽喉咙里也滚出低沉的警告。
可祭坛上的光纹越来越亮,没有杀机,没有戾气,只有一种遥远而温和的气息,缓缓散开。
“别紧张。”岑萌芽抬手拦住风驰,“这不是敌人。”
“你怎么知道?”风驰皱眉。
“我闻到了。”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是我娘以前身上的味道……晒过太阳的布,还有草木灰的香。”
众人默然,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光纹如涟漪般荡开,悄然蔓延至祭坛每一寸石面。
一道身影自光芒深处浮现,缓步而出。
是女子的虚影,朦胧如雾,却又真切得不容忽视。
面容隐在光晕之中,看不分明,可那气息却温润如春水,拂过人心。
她披着一袭缀满星屑的长袍,红发如焰,在虚空中无声飘扬。耳尖微露,与岑萌芽的尖耳朵如出一辙。
一步步走近众人,足下无痕,声息全无。
岑萌芽未动,也未曾后退,直勾勾的盯着来人。
她只是站着,目光凝住,眼眶发酸,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住,呼吸微滞,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虚影终于停在她面前,近得能看见那指尖泛起的微光。
那只手缓缓抬起,轻柔地落在她头顶,如同落叶触地,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