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韩逸梦、林小棠、吴有道、周毅、陈雪，五个人围着石桌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道影投射出的方案光幕悬在半空，那些金色的文字和图表静静旋转，像在等待审判。

吴有道清了清嗓子，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算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这个——开始噼里啪啦地打。

“三十七点二的成功率，四十八点一的意识消散率……”他一边拨算珠一边嘀咕，“这赔率不划算啊。赌坊要是开这盘口，老夫绝对压‘意识消散’那边，稳赚。”

周毅忍不住开口：“吴长老，这不是赌坊。”

“知道知道。”吴有道头也不抬，“为师这不是在帮你们算账嘛。你看啊，如果成功，保住千万人，功德无量。如果失败，我徒弟变成植物人，青岚宗损失一个元婴，实验区群龙无首，还得重新选管理员——这选举成本也得算进去。”

陈雪扶额：“吴长老，您能说点吉利的吗？”

“吉利？”吴有道终于放下算盘，抬头看向韩逸梦，“徒弟，为师觉得吧，你这方案最大的问题是——太不划算了。你要真没了，谁帮为师卖那些规则周边？新来的管理员万一不懂生意经，咱们的产业链就断了。”

韩逸梦哭笑不得：“师父，这是生死攸关的事。”

“生死攸关才更要算清楚！”吴有道理直气壮，“你要是变成植物人，为师还得每天给你喂饭擦身，这人工成本……”

“师父。”韩逸梦打断他，“说正事。”

吴有道撇撇嘴，收起算盘，终于正经起来：“行，说正事。徒儿，这赌注太大了。”

韩逸梦点头，开始讲解方案。

他每说一条，林小棠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元婴完全暴露在天道乱流中，毫无防护”时，她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说到“意识消散概率百分之四十八点一”时，她猛地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声音斩钉截铁。

吴有道赶紧打圆场：“小棠啊，你先别急，咱们再商量商量。要不这样，我出个折中方案——让周毅去？他是执法队长，身体素质好……”

周毅瞪大眼睛：“吴长老！”

“开玩笑开玩笑。”吴有道摆摆手，但表情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徒儿，成功率不到四成，是不是再想想其他办法？”

韩逸梦摇头：“道影推演过了，这是唯一有可能保住千万人的方案。”

林小棠盯着光幕上那行刺眼的数字，指尖微微发抖。

“百分之四十八的概率意识消散——韩逸梦，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声音拔高起来，眼圈已经红了：

“这百年，你定规则、管闲事、当圣人，我拦过你吗？你说要管粪便，好，我帮你炼丹药。你说要限速，好，我帮你改丹方。你说要搞保险，好，我帮你算理赔。”

“你说你是管理员，要对这片地方负责，我认了。”

她向前一步：

“但这次不行。”

“你说你是管理员有责任，那我呢？”她指着自己，眼泪滚下来，“我等你百年，陪着你折腾，不是等着给你收尸的！”

洞府里死寂。

吴有道低下头，这次没再说俏皮话。

周毅和陈雪移开目光。

韩逸梦沉默地看着林小棠，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小棠，”他声音很平静，“你看这个。”

道影的光幕切换，投影出实验区的地图。

地图放大，再放大。

凡人城池里，炊烟袅袅，孩童在街巷奔跑。

散修集市上，修士们讨价还价。

宗门坊市中，弟子们切磋剑法。

一派安宁。

韩逸梦指着这些画面：

“这百年，我定了三百多条规矩。飞行要限速，打架要申请，垃圾要分类……他们骂我管得宽，但慢慢地，他们习惯了。”

他顿了顿。

“现在天要乱了。如果我不站出来，这些规矩全成废纸。到时候，没人限速，天上飞剑乱撞，一天死几十个。没人仲裁，为抢一块灵石杀红眼。没人管垃圾，瘟疫横行。”

他转过头，看着林小棠：

“这才是地狱。”

“规矩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习惯，是所有人心底那点‘还能相信点什么’的指望。我不能在他们最需要相信的时候，自己先躲开。”

林小棠死死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盯着那些投影画面。

盯着那些奔跑的孩子，那些争价的修士，那些练剑的弟子。

吴有道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我徒弟这口才，不去凡间当说书先生可惜了……”

周毅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吴有道闭嘴了。

洞府里很安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许久，林小棠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成功率怎么才能提高？”

韩逸梦眼睛亮了一下。

道影适时开口：

“根据推演，若宿主意识开始消散时，有外力强行稳固元婴，成功率可提升至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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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棠立刻问：“什么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