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只要放我们脱困,刀山火海也认了!”
“算我一个!”
“我也应!”
另两人抢着开口,声音急切,眼底却飞快掠过一道淬毒般的阴光。
这小子竟敢将信将疑?那就别怪我们撕下脸皮,叫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慕略一颔首:“既已应诺,我便守约——尽数放你们出来。”
他十指翻飞,咒印疾结,喉间低吟如古钟震鸣。
霎时间,雾气翻涌,惨白如尸布,几道扭曲人形自雾中踉跄而出——那是由百千怨魂戾气硬生生拧成的怨灵,空有狰狞之形,却无半点神智,如同提线傀儡。
怨灵甫一现身,便嘶嚎着扑向李慕,仿佛把他当作了被围困的同类,妄图以残躯替他挡劫。
可刚冲至半途,一股沉如山岳的无形威压轰然压下!
它们齐齐栽倒在地,七窍迸血,抽搐不止;未及哀鸣,便化作缕缕青烟,被虚空无声吞尽。
这些怨灵本不该消亡,可此刻却被抽干了魂骨,虚弱得连游荡野鬼都不如——连飘都飘不稳,只剩喘息般的微颤。
此乃李慕以九阳封印阵逆召而来的杀招,一旦彻底催动,百里之内草木枯焦、生灵断绝,连风都会凝滞成灰!
也正是靠这一手,他才从死局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否则,早就成洞中一具无声白骨。
李慕垂眸扫过地上蜷缩的残影,淡淡一笑:“行了,走吧。”
怨灵连呜咽都省了,仓皇溃散,眨眼便消隐于林影深处。
他目送最后一缕青烟散尽,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踏出洞口。
山风迎面扑来,湿冷刺骨,天色已沉成墨砚,风里裹着腐叶与陈血的气息,令人头皮发麻。
李慕猛打了个激灵,仰头一望——
顿时浑身血液冻结!
漫天浮着密密麻麻的骷髅与鬼面,全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眼窝空洞,獠牙森然,尖啸声似钢锯割耳,层层叠叠灌满整座山谷,震得树梢簌簌抖落枯叶。
他双腿一软,喉头发紧,几乎当场跪倒。
电光石火间,他瞥见山坡上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拔腿狂奔而去,一头扎进浓荫之下,背脊紧贴粗粝树干,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他清楚得很:若刚才转身就逃,不出三步,必被拖入阵眼,化作天上新添的一颗鬼头;就算侥幸逃出,心神崩裂,也活不过子夜!
他深深吸气,闭目凝神,把翻涌的恐惧一寸寸按回腹中。
此刻唯一念头,就是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终于稳住,呼吸也渐渐匀长。
李慕睁眼,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又下意识拍了拍胸口。
抬头再看——
那些骷髅非但未散,反而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如蝗群蔽月,将整片夜空啃噬得不见一丝光亮。
他心里透亮:全是怨灵在借势滋长。数量越盛,反噬越烈;再来一次,他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呵……今夜,怕是躲不过了。”他自嘲一笑,撑身而起,朝幽暗林深处迈步。
他不敢穿林直行,唯恐撞上更多怨灵,便折向僻径绕行。
半道上,忽见四宇道长迎面而来。
“你还安好?”四宇道长一眼瞧见他毫发无损,绷紧的肩头终于松了一松。
“没事,赶紧走!”李慕语速极快,后颈汗毛乍立,仿佛有冰针正抵着皮肤。
“好,即刻动身!”四宇道长亦觉此处阴气浓得化不开,多待一刻都是凶险。
两人足下生风,在林间疾掠如影。
奔了一整夜,天幕却始终阴云低垂,沉沉压着树冠,纹丝不动。
李慕心头一沉,低声道:“不对劲——这云,像是盯准了我们,一路尾随!”
四宇道长面色一肃,眉头拧紧:“这山谷邪祟盘踞多年,单个鬼物都堪比筑基修士……云势如此诡谲,绝非偶然。”
“那现在怎么办?”李慕声音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莫慌。先寻处藏身之地歇息,天亮再谋出路。”四宇道长语气沉稳。
李慕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沿河而行,寻到一处水湾,纵身跃入清冷河水之中。
四宇道长搬来一块青褐色巨岩,搭出个遮风挡雨的石棚。
两人蜷在棚下,背靠背挨着,用体温彼此烘暖。
“现在好些没?”
李慕轻轻晃了晃头,示意无碍。
“那便歇着吧,养足精神,天亮再探。”四宇道长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稳劲。
“嗯。”李慕应了一声,随即闭目凝神,气息渐沉,悄然滑入吐纳调息之境。
他心里清楚,唯有速速拔高修为,才能攥紧自己的命——不然,那些怨念缠身的阴物,随时会撕开他的皮囊,嚼碎他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