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夜颤抖着指尖抚过她的腕脉。

那脉息微弱得几乎贴骨，经脉被撕扯得千疮百孔，丹田更是因修为尽失而蒙上一层灰败。

若不及时修复，不出三日，便会彻底沦为废人。

“我不会让你废的……”幽夜低喃。

他妖冶的眉眼拧成一团，喉间又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血珠却从唇角溢出，滴在姜扶素白的手腕上。

他的本命蛊元本就所剩无几，经脉断裂更是无力回天，可纵使赔上性命，也绝不能让她落得那般下场。

她已经当过一次废材了，宗门人人皆可欺她辱她。

他不愿她再受一次。

他敛眸，召出逆仙镜。

此镜乃上古仙器，里面自成空间，除了精纯的空间灵韵，还有一丝仙力在其中，纵使是破碎的灵脉，也能借着镜中力量慢慢修复。

只是逆仙镜早已与他相融，若要剥离给旁人，便要抽走与自身的所有链接，于他而言，便是抽走最后一丝生机。

身旁的蛊虫似是感知到了主人的决意，纷纷绕着逆仙境爬动，虫翼振出细碎的嗡鸣，似在哀求。

幽夜却抬手抚了抚镜身，指尖擦过镜面，眼底竟漾起一丝极淡的温柔，那是独属于姜扶的温柔，从未给过旁人。

“只能委屈你了。”他对着逆仙镜轻声说道。

随即指尖掐动禁诀，蛊力骤然从周身翻涌而出，尽数灌入镜中。

镜身光芒猛地暴涨，里面的仙力和灵韵化作一缕缕莹白的光带，绕着幽夜的指尖流转。

禁诀启动的瞬间，幽夜的身躯剧烈震颤起来，经脉断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与镜子剥离的反噬交织在一起。

像是有无数蛊虫在啃噬他的骨血。

他原本灰白的头发全都变得雪白，妖冶的面容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枯槁憔悴。

他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滞涩，可掐着诀的指尖，却始终稳着，未曾半分动摇。

“渡——”

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莹白的光带应声而动，缓缓缠上姜扶的身躯，钻入她的识海，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那空间灵韵和仙力柔和无比，所过之处，被撕扯的经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蒙尘的丹田也渐渐亮起微光，消散的修为竟开始一点点回流。

姜扶的意识在温凉的触感中渐渐回笼。

她费力地掀开眼睫，视线模糊中，看到的是幽夜枯槁的身影。

他背靠化蛊泉的边沿，周身的蛊力越来越淡，雪白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眉眼。

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幽夜……”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想抬手抓住他，可刚恢复一丝力气的手臂，却只能轻轻颤着。

幽夜似是听到了她的呼唤。

缓缓抬眸，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只是那温柔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释然。

他抬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微凉，却依旧轻柔。

“别怕……”

“我不会让你当废人的……”

话音落，他灌入逆仙镜的蛊力尽数耗尽，莹白的光带也彻底融入姜扶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