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露易丝小姐的人。”
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周遭之人。
李十二娘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缓缓松开握剑的手,指尖却依旧停在剑鞘旁,保持着极致的警觉。
她跨步上前,抬手拉开木门,一道黑衣身影如鬼魅般快步闪入,反手关上房门。
躬身行礼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李大姐,小姐让我火速通知你,安禄山已带着孟紫奕出宫,路线直指城西茶楼,让你即刻动身,执行刺杀计划,务必一击得手!”
“李大姐”三个字,透着几分敬重,却也藏着一丝忌惮。
没人敢轻视这位褪去舞衣、重拾锋芒的剑者。
李十二娘闻言,浑身一震,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波澜,随即被彻骨的决绝取代,她缓缓点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冗余:“我知道了。”
话音落,她抬手抚过腰间短剑,指尖灵巧地调整剑鞘位置,将短剑固定在最便于拔取的角度,动作娴熟而沉稳。
随后,她俯身掀开衣襟,检查着藏在腰间的几枚淬毒飞镖。
那是她为此次刺杀准备的后手,若是正面刺杀失利,便用飞镖补刀,绝不给安倍山留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间,将所有的犹豫、眷恋都狠狠压下,脸上再无半分神色,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
仿佛此刻的她,不是京歌坊的舞姬,而是专为夺命而来的杀手。
她对着黑衣男子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冰冷:“你先回去禀报露易丝小姐,我随后就到,必不辱命。”
黑衣男子不敢多言,再度躬身行礼,转身便从后门悄然离去,身影转瞬消失在街巷阴影中。
屋内只剩李十二娘一人,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安稳的居所。
墙上还挂着她练舞时用的水袖,案上摆着半盒未用完的胭脂,那是她隐居长安、伪装舞姬的痕迹。
这里是她躲避江湖纷争、安身立命的方寸之地,可从她答应露易丝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再也不是她的退路。
今日过后,无论刺杀成败,她都再也回不来了。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眷恋,随即被决绝吞噬,她抬手扯了扯身上的劲装,转身推门而出,木门“吱呀”一声轻响,便彻底隔绝了过往的安稳。
而在居所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悄然伫立,正是安倍山派来监视李十二娘的暗桩。
他已在此潜伏许久,将李十二娘与黑衣男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大惊,当即转身,便要快步离去,向安倍山通风报信。
李十二娘要刺杀王爷,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耽搁!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如鬼魅般从斜侧阴影中闪出,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
寒风卷起那人的衣摆,露出腰间寒光闪烁的短剑,正是刚出门的李十二娘。
她垂眸望着眼前的暗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看够了,也听够了吧?”
暗桩心头一沉,瞬间警觉,猛地抬手便要呼喊,同时伸手去拔腰间的配枪。
可他的动作,在李十二娘面前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