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刘红英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
“今天你说的话,我只当没听见。但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贬低菊香同志的言论。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
说完,他不再看刘红英一眼,径直从她身边大步走过。
留下刘红英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脸上火辣辣的,既是羞臊,更是被一个晚辈如此毫不留情面斥责后的难堪和恼怒。
她看着章海望消失的方向,胸脯剧烈起伏,最终却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着牙,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江秋月即将从劳改场释放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水房边,几个军嫂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说了吗?那个江秋月,快出来了。”
“哪个江秋月?哦……章营长以前那个?”
“可不就是她!文工团的一枝花,心比天高那个。”
“她出来……会不会来找章营长?那蔡菊香怎么办?”
“难说啊……虽说当初是她做得绝,可毕竟两人有过那么一段,还是原配。男人嘛,心肠软,万一旧情复燃……”
“我看悬!章营长对菊香妹子挺好的,上次还特意送东西。”
“好归好,可架不住旧人回头啊,还是那么个……咳,曾经风光的人物。”
“菊香妹子也是命苦,刚看着日子有点盼头……”
有真心替蔡菊香担忧的,也有几分藏着看热闹心思的。
毕竟,江秋月曾经是家属院里最耀眼也最富争议的存在,她的回归,无疑会给看似平静的生活投入一颗石子。
这些议论,多多少少飘进了蔡菊香的耳朵里。
这天,她正蹲在合作小组的小仓库里清点新到的包装袋,听到外面隐约的谈话声,手里捏着的硬纸壳边缘微微一颤,指尖有些发白。
江秋月……要出来了。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了她一下。
尽管她早已知道章海望有过一段婚姻,也知道对方是谁,但当这个人即将从模糊的“过去”变成活生生的“现在”,可能重新出现在她和章海望的生活半径内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和隐隐的自卑,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