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 暗香阁消息(1 / 2)

容玉眠戴着帷帽左顾右盼地进了青玉寺,待进入苏云照房内,她迫不及待地取下帷帽,“吓死了!差点就让认识的夫人小姐瞧见了!”

苏云照为她倒了一杯茶,“自从葫芦谷、飞云峡胜后,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容玉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长舒一口气,“可不是吗?那些夫人小姐们,平日里也没见多么热络,如今倒好,你在这儿躲清闲,她们那帖子雪花似的往尚书府、侯府递,我们两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苏云照心虚地笑了笑,又故作深沉,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前线捷报频传,京中自然是欢欣鼓舞,可这热闹之下,未必没有暗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

“你是担心……”容玉眠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功高震主?还是有人会趁机做文章?”

“谁知道那些有心之人会搞出什么把戏来?我只知道此时我还是躲在这青玉寺为好。”苏云照话罢,行书便叩门而入。

“怎么了?”

“娘娘,十日前一早殿下率军与赫连勃勃主力在野狼原决战,大胜!赫连勃勃仅率残部狼狈北逃!”行书语气兴奋,但随即面露忧色,“只是……军报中也提及,承恩侯府的王羡书王校尉,因贪功冒进,追击过深,反中敌军埋伏,如今……身陷大月,生死未卜。”

容玉眠刚露出的喜色瞬间冻结,惊道:“王羡书被俘了?他可是承恩侯的嫡子,煜王的亲表弟!这……北蛮人岂会放过他?定会以此大做文章!”

苏云照的手微微一滞,茶水险些溢出杯盏。她缓缓放下茶杯,面色担忧:“王羡书被俘,只怕这场战又要生变数了!”

行书补充道:“军报还说,边川附近的一些北蛮小部落近日活动频繁,似有异动。殿下已传令各城加强戒备,并派赵寒山将军率精锐斥候前往探查大月虚实及‘鸩鸟’踪迹。”

苏云照闻言,眼中忧色更浓:“看来北蛮诸部并未因大月之败而彻底丧胆,反而有联合呼应之势。边疆线长,防不胜防,可因着王羡书大军只怕不能轻举妄动,这般僵持下去迟早要生事。”

容玉眠听得心惊:“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不救王羡书了?承恩侯府和贵妃娘娘那边只怕是不愿的!”

苏云照看向行书,“皇上是什么态度?”

“听说与几位大臣在御书房争执几番仍未表明态度。”行书说道。

容玉眠忽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皇上该不会真的要议和吧?那那些死去的将士岂不是白牺牲了?!”

苏云照一时也猜不准,皇上本是心慈之人,此次下令攻陷大月已令人惊讶,王羡书这事儿一出还真不好说,只怕皇上真的会同意议和。

当然这其中也不全是王羡书的原因,总得为百姓着想吧!打来打去的,伤的都是百姓。

苏云照也摸不准自己的想法了,北蛮各部虎视眈眈,若此次一举攻得大月,无疑是对北蛮各部最好的下马威。可是如今正值寒冬腊月,若不管不顾地攻打大月,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更别说大月背后还有那‘鸩鸟’。

苏云照指尖轻叩桌面,茶水微澜映出她凝重的眉眼。“议和……未必是皇上的首选,但王羡书被俘,确实给了主和派一个极好的由头。承恩侯府与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轻,皇上若全然不顾血脉亲情与朝臣谏言,恐寒了臣子之心。可若就此罢兵,北蛮气焰复燃,边疆将永无宁日,殿下与将士们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容玉眠急道:“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既能稳住朝局,又不致前功尽弃?”

“两全其美谈何容易?”苏云照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们还是等京中消息吧!”苏云照心里很清楚,即使她俩琢磨出了两全其美的法子,也不一定能实行,因为一切的决定权都在皇帝手中。

“娘娘,暗香阁来人了。”半晴在门外说道。

苏云照与容玉眠对视一眼,只听容玉眠道:“上次暗香阁来人,要你出五千两请他们阁主护送小谷主去牧野,这次又是来做什么的?”

苏云照想起许景澜的信,道:“总归不是坏事。”又转头对门外道,“请进来吧!”

“草民拜见太子妃。”来人还是上次那个小童子,苏云照笑道:“不必多礼,这次暗香阁又要与我做什么生意?”

小童子面色平静,很是沉稳:“我们阁主说,您若愿出五万两她便将张其元的下落及鸩鸟的去处告诉您。”

苏云照又与容玉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们暗香阁竟然连北蛮各部都有眼线?”容玉眠不可思议道。

小童子不慌不忙,只反问道:“当初与江湖定下互不干扰的是大梁皇室,可不是北蛮各部,我们为何不能在那儿有人?”

容玉眠一时哑口无言,小童子看向苏云照,“太子妃,这个生意您做不做呢?”

苏云照倒是想做,不过五万两换两个消息,究竟值不值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其元的下落,我已然猜到,我只要鸩鸟的所有底细和他们的下一步。”

小童子摇摇头,但却并未离开。

苏云照知道暗香阁的规矩,见他坚持,咬咬牙,道:“好,这个生意我做!那你们能保证这消息准确吗?”

“当然!这是我们阁主亲自探来的消息,为此阁主还喝下了那蛊毒水,所幸有小谷主在,不然我们阁主可就不保了!若不是为此,我们阁主也不会狮子大开口了。”

听到元斐为了探得消息喝了那蛊毒水,苏云照心情复杂极了。

“行书,你去取钱来!”苏云照吩咐道。

行书点点头,抱拳告退,快马加鞭往京城而去了。

待行书回来,将五万两交予小童子后,那小童子才带上笑颜,语气却很沉重:“鸩鸟是五十年前北方狼王的亲卫,狼王被心爱之人割首后,他们虽各自娶妻生子,却一直暗中训练着自己的后人,守护在狼王唯一的子嗣身边,期待有朝一日能替狼王后人一统北方!”

“然而只有武力还不够,鸩鸟首领认为还需一些特别的手段,故,十年前抓走了南疆蛊毒王唯一的传人,这位蛊毒王便是张其元的那位巫医朋友。二十年前张其元经脉俱断,是那位蛊毒王以自身血肉炼制的一种蛊虫,那蛊虫入了张其元的身体,为张其元重塑经脉,为此蛊毒王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的传人知道师傅身体出了问题,必定要牺牲她,所以趁张其元不备跑出去了,蛊毒王身死。不然,以蛊毒王的手段,此时牧野军中只怕早已是生灵涂炭!”

“所以,张其元现在鸩鸟?”容玉眠问道。

“不错!他一心复仇,一计不成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知如何寻到了鸩鸟,此前牧野军中蛊毒一事便是他的手笔。”小童子回道,又继续说道,“现今鸩鸟早已舍弃了大月部,下一步计划鼓动北疆各部向大梁发动战争。”

苏云照指尖冰凉,茶水已冷,她却浑然不觉。容玉眠亦是屏息,室内只闻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鼓动北疆各部……”苏云照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不断下沉,“他们是要将整个北疆拖入战火,趁乱取利,好让那狼王的后裔浑水摸鱼,重建狼王霸业?”

小童子点头,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冷峻:“正是。鸩鸟首领认为,大梁经此数战,虽胜亦疲,且内部因王羡书被俘一事已有分歧,正是煽风点火、挑起更大战端的最佳时机。他们已派出使者,携带重金和承诺,游说北疆几个实力较强且素来与大月不睦的部落,如黑水、狄戎等小部,许以瓜分大梁边境城池、盐铁之利。”

容玉眠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一来,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溃败的大月残部,而是北蛮众部!边疆……边疆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苏云照心中一紧,看向小童子:“可知他们具体如何计划?鸩鸟的首领,还有那狼王的后裔,究竟是谁?现在何处?”

小童子摇摇头:“阁主只探得他们的下一步动向和目的。至于首领与那后裔的身份、具体藏身之处,鸩鸟内部亦是绝密,非核心不能知。阁主能探得这些,已是冒了奇险,身中蛊毒便是代价。”他顿了顿,补充道,“阁主还说,鸩鸟经营数十年,其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仅仅在北蛮。大梁境内,或许亦有他们的眼线。”

此言一出,苏云照和容玉眠皆感一阵寒意自脊背窜上。

“消息已带到,我便离开。”小童子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