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子的意识，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后幸存下来的、破烂不堪的小舟，漂浮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规则废海”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或者说，过去未来的碎片像鱼群一样在身边乱窜），只有无数破碎的规则光影、扭曲的空间片段、以及各种文明、生命、能量爆发后残留的信息“噪音”，如同宇宙级的垃圾场，混杂在一起，缓慢地沉浮、碰撞、偶尔发生一些无意义的“化学反应”。

他尝试“内视”，发现自己那具千锤百炼（又历经磨难）的化神期躯体，此刻几乎感知不到，只剩下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神魂本源”和“火种余烬”，被一层薄得可怜的、带着“混沌之灵”气息的灰银色光晕勉强包裹着。

好消息是，没死透。

坏消息是，跟死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还迷路了，迷的还是这种鬼地方。

“混沌……之灵？” 他再次尝试呼唤，这次集中了更多残存的意念。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仿佛隔着厚重水层、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梦境边缘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回应，才飘了过来：“父辈……我在……好乱……好多碎片……吃撑了……想睡……”

听起来，“混沌之灵”的状态也很糟糕，它似乎吸收了太多爆炸产生的混乱规则和信息碎片，正处于一种“消化不良”的昏沉状态。但它还“在”，而且似乎本能地在吸收周围的东西，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凌云子定了定神（如果还有“神”可定的话），开始尝试用修仙者的方式，去“观察”和“理解”这片废海。

神识（仅存的那一丝）小心翼翼地探出灰银色光晕，立刻被无数杂乱无章的“信息流”冲击得头晕目眩。他看到（感知到）了：

- 一片不断重复着“生长-枯萎-燃烧-化为灰烬”循环的翠绿色规则残影，估计是母树之心破碎后留下的“执念”；

- 几段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却不断播放着“错误指令”和“逻辑死循环”的代码光影，可能是“永青之径”或观览舰的碎片；

- 一团不断变幻着“秩序栅栏”、“自然藤蔓”、“紫色触手”形态，但又互相冲突抵消的混合规则乱麻，显然是那几位“大神”力量对冲后的残留物；

- 更多的是完全无法理解、颜色诡异、形状抽象、散发着莫名其妙“规则味道”的碎片，像是一场疯狂艺术家的泼溅画作被撕碎后扔进了洗衣机。

“这地方……比最混乱的心魔幻境还要离谱。” 凌云子内心吐槽，“至少心魔幻境还有个主题，这里连主题都没有，纯粹是一锅规则和信息的大杂烩。”

他试图捕捉一丝相对稳定的能量来修复自身，结果引来的是一团闪烁着七彩光芒、唱着走调儿歌（规则层面的“儿歌”）的未知能量流，差点把他最后这点意识都给“洗脑”成智障。

“不行，不能乱动。” 凌云子赶紧缩回“光晕保护壳”里，“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蕴含着未知的规则特性或信息污染，以我现在的状态，碰一下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像个被困在满是未知毒物和辐射的废墟里的幸存者，只能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小气泡”里苟延残喘。

时间（如果还有意义的话）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凌云子发现，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周围的混乱碎片，虽然依旧杂乱，但仿佛受到某种微弱引力的影响，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就是他感知到的那点翠绿与灰银交织微光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漂移、汇聚。

而那点微光，似乎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也稳定了一点点。它像一个极度饥饿又虚弱的婴儿，正以最温和、最基础的方式，吸收、过滤着周围那些相对“温和”的规则余烬和信息浮尘，主要是偏向“生命”、“生长”、“稳定结构”以及“混沌包容”性质的碎片。

“是母树之心……或者说是它留下的最后一点‘生命烙印’和‘混沌印记’的结合体？” 凌云子仔细观察，“它在尝试……‘重生’？或者至少，是凝聚一个临时的‘锚点’？”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有变化，就有希望！哪怕这希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尝试将自己的意识，朝着那点微光的方向“靠拢”。过程极其缓慢和艰难，因为要避开沿途各种危险的“规则垃圾”，还要抵抗混乱信息流的冲刷。他感觉自己像个在湍急污浊的河水中，抱着一块小木板，试图逆流而上的落水者。

终于，在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虽然他现在也只有“心力”了）之后，他成功地将自己的意识“气泡”，移动到了距离那点微光更近一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