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等偷奸耍滑的懒汉二流子,只要你肯下力气干活;
就指定有活路,有饭吃,有衣穿,绝不让一个人饿着冻着!
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有奔头!”
这大婶的话说得直白响亮,周围几个正在忙碌的乡亲都听到了;
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然而,陆渊自己却听得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他记得自己确实在内部会议上强调过“以工代赈”、“保障基本生存”的理念;
但似乎并未如此直白地对所有民众公开宣讲过“在我的治下”如何如何;
这口气未免有些过早,也容易引人遐想。
他连忙看向那位李婶,语气温和但带着询问:“李婶,这话……您是从何处听来的?
我记得,似乎并未当众如此说过?”
李婶见陆渊亲自问起,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脸上笑容一收,显得有些讪讪,搓着手道:
“公子莫怪……是、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前些日子从公子你们举办的那‘忠勇堂’学习回来;
在家里吃饭时,偷偷跟我说嘴,提了那么一句……
老婆子我听得心里热乎,就……就记住了。
一时嘴快,公子勿怪,勿怪……”
她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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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刘备却抚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畅快,眼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肯干活就有活路’,此言质朴,却胜过千般宏论!
民心所向,根基乃固。陆贤弟——”
他自然而然地换了称呼,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渊,“观一叶而知秋,见微可知着。
贤弟于这丹溪里所为,看似琐碎,实具经纬之才,深得治政安民之要!
我大汉若能多有贤弟这般人物,何愁天下不靖,百姓不安?”
这一声“贤弟”叫得亲切自然,赞赏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陆渊被刘备这突如其来的高度评价和亲热称呼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脸上泛起一丝赧然,连连摆手:
“玄德公切莫如此谬赞,折煞小子了。
我辈读书未成,所学甚杂,不过是见民生多艰,穷极思变,胡乱折腾些法子;
只求能让跟随我的乡亲们多吃一口饱饭,少受一分冻馁,实在当不起‘经纬之才’四字。
玄德公快莫要取笑了。”
他言语恳切,神态真诚,并非故作谦虚。
说话间,几人已穿过那片区域。
来到了陆渊等人所居住的被帐篷拱卫的清静小院。
院落没有高墙,仅以削尖的竹篱简单围合,篱笆上攀着些野生的牵牛花藤,尚未到花期,却已绿意盎然。
透过稀疏的竹篱和帐篷与房屋间的小径,可以看见院内的景象:
一片不大的泥土地面被夯得坚实平整,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中搭着一个宽大的简易草棚,以粗竹为架,茅草覆顶,既能遮阳避雨,又不显憋闷。
棚下铺着数张宽大的、编织细密的竹席,竹席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显是常用之物。
几张低矮的原木案几随意摆放在席上,案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草棚一角,一个用黄泥垒砌而成的简便火塘正燃着红彤彤的炭火,火势不旺,却足够温暖。
一只造型古朴的灰陶壶架在火上,壶嘴正“咕嘟咕嘟”地向外喷着白色的水汽;
沸腾的水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带来一种令人放松的暖意。
“玄德公,子龙将军,山野之地,屋舍简陋,唯有粗茶一盏、诚意一片,还请勿嫌怠慢。”
陆渊站在入口小径,再次侧身;
向刘备与赵云做了一个清雅而诚挚的“请进”手势,笑容干净明朗,如同这春日午后的阳光。
几人步入院中。
草棚下清凉通风,竹席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昭阳与华佗自然是熟门熟路,各自寻了席位安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