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安排得极是周全!”刘备欣然点头,立刻转身对糜竺、孙敬(已随糜竺过来)吩咐道:
“子仲,思齐,便依陆先生所言,你二人全力配合徐先生、崔先生,务必妥善安置好大军与百姓,不得有误。
处置妥当后,再来寻我。”
“诺!谨遵主公(公子)之命!”糜竺、孙敬、徐庶、崔林四人肃然领命;
彼此简单见礼后,便雷厉风行地转身,开始召集人手,投入那千头万绪却至关重要的安置工作之中。
尘埃微扬,人声渐起,一场规模庞大的安置工作,就此拉开序幕。
陆渊侧身,对刘备与赵云做了一个清雅而诚挚的邀请手势,目光清澈:“玄德公,子龙将军,这边请。”
在陆渊的引领下,一行人离开里口;
沿着被脚步踩实的土路,向丹溪里深处那座略显简朴却自成格局的小院走去。
华佗与昭阳自然相伴左右。
这一路,仿佛穿行在一幅充满烟火气却又井然有序的画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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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的肃穆虽已过去,但里内并未立刻陷入喧嚣。
人们大多仍身着素色或深色衣衫,许多来自昭家坞堡的家属身上还披着未除的麻衣;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却并非只有悲伤。
一种同舟共济的沉实感,混合着筹备大型宴席特有的忙碌与热气,构成了独特的气氛。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人们见到华佗、陆渊、昭阳经过,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而自然地打招呼:
“华神医安好!”“公子回来了!”“昭老爷!”
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亲近。
陆渊三人亦频频点头回应,华佗是温和的颔首,昭阳是沉稳的示意;
陆渊则往往带着笑容,有时甚至会叫出对方的名字;
问一句“李叔,柴火够不够?”或“张嫂,菜还缺什么?”,
被问及的人便受宠若惊地连忙回答,脸上笑出深深的皱纹。
刘备与赵云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看到远处的院坝上,已聚集了不少人;
多是今日参加葬礼的宾客与部分丹溪里居民。
他们身上的孝服尚未除尽,脸上的泪痕或许才干,但此刻聚在一起,手上却没闲着。
有人围坐一起,手法熟练地切割着大块的猪肉、羊肉,刀刃与案板碰撞出沉稳的笃笃声;
有人坐在小凳上,面前堆着新摘的野菜、菘菜,仔细地摘去黄叶老根;
有人将洗净的碗筷、陶罐擦拭整理,码放整齐;
更有几位老者,坐在角落,用灵巧的手指飞快地编着竹篓、修补着簸箕,物尽其用。
他们低声交谈着,脸上虽无大笑,却已不见早间的绝望悲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忙碌带来的充实;
以及眼底深处对即将开始宴席的隐约期待。
悲伤与生机,在此刻奇异地交织。
近处,一片较为开阔的硬土空地上,用土坯和新砖临时垒起了十几个灶台;
大小铁锅、陶罐架在上面,灶膛里柴火正旺,噼啪作响。
每个灶台旁都有一两名负责的厨子或帮工,专注地照看着火候。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气:
大铁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粟米粥,米香扑鼻;
旁边的锅里,热油滋滋作响,伴随着葱姜爆锅的香气,新鲜切好的菜蔬被投入;
在铁铲翻飞间迅速变色,散发着诱人的镬气;
更大的陶瓮里,则是乳白色汤汁翻滚,大块的带骨肉在汤中沉浮;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不知名香料的芬芳,随风飘散,令人食指大动。
见到陆渊一行人走近,尤其是看到华佗和陆渊,那些厨子帮工们顿时激动起来;
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招呼:
“公子!华神医!昭老爷!”
几个年轻些的帮厨甚至兴奋地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