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视线先落在刘备右手边那位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傅粉、目若朗星的银甲将军身上。
那将军手按剑柄,沉默肃立,虽不言不语,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势;
以及偶尔目光流转时一闪而逝的锐利。
“如果陆渊所料不差,”陆渊对着这位银甲将军拱手,语气笃定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位将军气宇轩昂,英姿勃发,银甲白袍,一身胆气迫人眉睫……必是常山的赵子龙将军了!
果然是‘玉为肌骨铁为肠’,名不虚传!
一身是胆,忠勇无双,实乃当世虎臣,陆渊心向往之!”
赵云闻言,向来沉静如水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陆渊,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主公刘备。
他自投刘备以来,虽得信任,当下也只是刘备手下一部曲头领;
名声资历远不及关张,更未曾与这远在南阳的少年有过任何交集。
此人为何对自己如此了解?
那话语中的推崇与亲切,更是毫无来由却真挚无比;
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抱拳还礼,沉声道:“陆公子过誉,云愧不敢当。”
声音清越,带着武将特有的干脆。
陆渊一笑,不再多言,目光又转向刘备左手边那位头戴进贤冠;
身着青色文士服、面容儒雅温和、气质雍容沉静的中年文士。
“而这位先生,”陆渊笑容更盛,揖礼道,“姿容俊雅,气度雍容,望之如朗月入怀,温润如玉。
能随侍玄德公身侧,参与机要,统筹后方,富甲一方而能散尽家资以随明主……
如此义薄云天、见识超卓之士,普天之下,除了东海的糜子仲先生,焉有第二人?
久闻先生高义,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糜竺此刻心中的惊讶,比之赵云更甚。
他为人低调务实,虽家族豪富,资助刘备极多,但向来不喜张扬;
在外名声更多是因其财富与商贾身份,而非政治谋略。
陆渊却一语道破他“参与机要”、“统筹后方”的实质角色,更点出他“散尽家资”的义举;
言语间推崇备至,视其为国士,这完全超出了寻常客套的范畴。
糜竺城府颇深,面上依旧保持温和笑意,拱手还礼:
“陆公子言重了,竺一介商贾,蒙主公不弃,效力左右而已。
公子慧眼,倒令竺汗颜。”
他目光闪烁,对陆渊的观察与判断力,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陆渊这接连两次精准无比、推崇备至的“点名”,不仅让赵云、糜竺心中惊疑不定,面面相觑,更让刘备眼中精光连闪。
他看了看有些无措的赵云,又看了看依旧微笑但眼神深邃的糜竺;
最后将目光重新定格在眼前这位笑容灿烂、眼神清亮、仿佛对他们每个人都了如指掌的少年身上。
初次见面,三言两语间,不仅表达了强烈的亲近与推崇;
更展现出了惊人的情报掌握能力与精准的人物判断力。
这位陆渊陆先生,果然如同翼德所说,非同凡响,处处透着神秘与不凡。
刘备脸上的诧异渐渐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探究与浓厚兴趣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郑重抱拳,姿态极为谦和:
“备冒昧来访,不想恰逢贵地英魂安葬之礼,目睹了一场……震撼人心、前所未见的大典。
陆先生年少而怀仁,重诺而恤下,如此气度胸襟,备深感钦佩。”
他话锋微转,目光坦率而疑惑地看向陆渊:
“只是……先生似乎对备及备身边之人,知之甚详?
云长、翼德之名或传于外,然子龙随备未久,子仲更少履军前。
先生远在南阳,何以对备这漂泊之师内情如此了然?
备心中实感诧异,还望先生不吝解惑。”
陆渊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真诚:
“玄德公,方才不是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