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眠将落秋埋在一处距离祁王府不远的小山坡上,能看得见远处连绵的青黛山峦,山风掠过林梢时,带着松针与野菊的淡香,此处也算山清水秀,应当算是个好的安眠地。
她望着新垒的坟茔,指尖还残留着泥土的湿凉,眸底翻涌的哀恸未及平复,便咬牙转身,匆匆赶往与萧策、苏念微约定的汇合处。
在一处僻静的小屋里,两人早已在候着。
见着温星眠一个人目光无神,脸上还带着血迹,身上衣服脏兮兮的过来,两人不用问便已经心中明了。
苏念微慌忙拉住温星眠道:“人我已经给你找到了。”
闻言,温星眠顿时眼光一亮,向前看去,只见在小屋不远处的小榻上,落千尘依旧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而榻边坐着的,正是沈风棠。
他指尖搭在落千尘腕脉上,神色凝重,指尖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收紧,原本就不算红润的脸色,竟一点点沉得发黑,如同被墨汁浸染似的。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声音沉沉:“他这并非病症,而是身中一种阴毒诅咒。
要解此咒,必须寻到诅咒的根源,否则,他终究只是个苟延残喘的半命之人。”
听到“半命之人”几个字,温星眠顿时抬眼,怎么记得在哪里听过。
仔细的在脑中搜寻一遍记忆后,她突然瞳孔一缩。
那日那个谢玄玑,竟然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啊。
原来他口中所说的落千尘是半命之人,竟是真的。
那么,他口中所言的“宿命轮回,互为因果”,难道也并非妄言?
还是很难以理解,她下意识的看向落千尘,想起他那日异常的举动,说不定这家伙真的知道些什么。
正思忖间,沈风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力:
“想要救他,终究要从根源下手。我这里有凝神丹药,只能暂时稳住他的心脉,拖延些时日,破解之法,还需尽快寻得。”
话落,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莹白的瓷瓶,指尖刚拧开瓶塞,衣袖间却不慎滑落出另一个深色瓷瓶。
那瓷瓶坠势极猛,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地上,温星眠却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指尖如灵蛇般探出,稳稳将那深色瓷瓶接在了掌心。
瓷瓶入手冰凉,瓶身刻着细密的暗纹,不似寻常丹药的容器,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寒。
温星眠捏着瓷瓶,抬眼看向沈风棠,只见他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伸手便要去夺:“不过是些无用的废丹,温姑娘不必在意。”
他的动作急切,眼神却有些闪躲,落在温星眠眼中,更添了几分疑虑。
温星眠下意识侧身避开,指尖摩挲着瓶身的暗纹,沉声问道:“沈公子,这瓶中装的是什么?既然是废丹,为何你随身带着,又这般紧张?”
顿时,屋内另外两个人也好奇的望着温星眠手中的药瓶,沈风棠无奈,只得细细道来:
“这颗丹药可不是寻常丹药,我把它唤做“逆命丹”,能洗去一切外力施加的异状,让受术者回归最初的本真模样。”
“回归最初的本真?”苏念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追问,“那岂不是说,若是让祁王殿下服下它,就能解开诅咒,恢复正常了?”
沈风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这是一枚失败的丹药,我原是想研制一枚“梦心丸”,谁知研制成了这种药。
这药能解咒,却也能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