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刺中的这一刀,也彻底的激怒了朱离,不过眨眼之间,他周身的黑气便如同煮沸的墨汁般疯狂翻涌。
原本就赤红的双眼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人皮肤生疼。
“你…去死吧。”只听朱离大喝一声,温星眠只觉得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却见落秋挡在她面前,单薄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朱离那蕴含着黑气的一掌,正结结实实地印在落秋的后心。
“噗——”
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红梅,从落秋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温星眠的脸上,温热而黏稠。
落秋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短匕的手无力地垂下,匕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缓缓回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丝释然的笑意,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温星眠耳中:
“王…妃…”
话音未落,落秋的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倒去,正好摔在温星眠的怀里。
温星眠下意识地接住她,只觉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后心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滚烫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温星眠的心上。
“落…落秋…”
温星眠顿时懵了,抱着落秋,和落秋走过的每一天,落秋每天早上端来洗漱的清水,拉着落秋一起去的醉春坊,落秋为护她而奋力的斩杀刺客,相依为命的日子,不离不弃的陪伴,此刻竟像一张幻灯片似的在温星眠脑海中闪现。
“不是吧,落秋,你骗我的是吗?我…我现在就给你疗伤,现在就治疗…”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混合着脸上的血水,肆意流淌。
就连好不容易从衣袖中掏出的银针也在她的颤抖中尽数滑落,叮叮当当落在碎泥地上。
她慌忙的去捡,却颤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捡了个空。
就在这时,怀中人的嘴唇突然动了动,落秋像是在用尽了全力,颤抖着出声,气若游丝:“王妃…不用…白费…”
她的目光涣散,却努力地望着温星眠,嘴角还带着那抹释然的笑,“我…好开心啊,能在死前遇到一位为我流泪的主子。”
“不过,你可不要流泪太久,殿…殿下,还在…等你,你…要努力,活下去!”
话音落,她的手无力地垂落,搭在温星眠的手腕上,指尖最后一点温度,也随着风消散了。
那双总是含着关切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再也不会睁开。
温星眠僵在原地,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飘逝的云,唯有那抹释然的笑,还烙印在她的眼底。
落秋出生在一个叫浮光巷的地方,是东凛国用于专门囚禁刑徒的一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