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二十秒。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但扫描光束停止了。那些晶体尖刺的光芒暗淡下去,恢复成原本的冷光。
“他们在评估。”苏黎突然开口,她的眼睛闭着,手紧紧握着林南星的手,“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不是敌意,也不是友好。是……审视。像学者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林南星点头:“他们的意识场……很冷。不是没有情感,是把情感压制到了最底层。逻辑、效率、目的性……这些占据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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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楚铭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捂住头,额头上的神经监测手环发出橙色的警告光——那是“闪回”触发的标志。
“画面……”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那艘船……他们在等……等星鲸的某个……‘临界点’。等体内的文明……做出选择。他们在记录……记录死亡的过程……记录文明在绝境中的……反应……”
他喘着粗气:“他们不是来帮忙的……他们是来……观察实验结果的。”
这个信息让舰桥的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守望者的目的不是播种,不是拯救,而是……观察死亡、记录数据,那他们就是纯粹的旁观者,甚至可能是……等着收获尸体的秃鹫。
“继续尝试通讯。”司天辰说,声音依然稳定,“同时,执行我们的计划。青囊、楚铭扬,开始扫描星鲸体表,寻找相对安全的入口。雷厉、岩石,一级战备,但除非对方开火,否则绝不动手。”
“明白。”
工作开始。
生态共鸣探测器调整到“生命路径扫描”模式,开始分析星鲸体表的能量流动和生物节律。青囊盯着屏幕,快速排除那些能量泄露剧烈、免疫系统活跃的危险区域。
楚铭扬则闭着眼睛,尝试用“闪回”寻找可能的入口。但他的状态不太好——墓场星云的环境干扰太强,星鲸的痛苦嗡鸣像背景噪音般持续冲击他的意识,“闪回”的画面破碎而混乱。
“我看到了……一个开口……在……背鳍后方……那里有……能量痂……旧伤口……”他断断续续地说,额头上渗出冷汗,“但画面……不稳定……可能有……陷阱……”
就在这时,苏黎突然睁大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某种……不属于舰桥的景象。
“船长……”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星鲸的意识……它感觉到我们了。还有他们。”
林南星接话,声音同样紧绷:“而且……它体内……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什么东西?”司天辰问。
苏黎和林南星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词:
“警惕。”
不是星鲸的警惕。
是那些光点——那些文明聚落——的警惕。
青囊立刻调出生态共鸣探测器的数据。在代表星鲸意识的庞大、混乱、痛苦的能量背景中,她确实检测到了许多细小的、高度有序的意识信号。那些信号此刻正表现出明显的“注意力集中”和“风险评估”模式。
“它们在观察我们。”青囊轻声说,“就像我们观察它们一样。而且……它们能分辨出我们是两拨人。对那艘银灰色飞船,它们的意识反应是……厌恶和恐惧。对我们……”
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
“……是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那艘银灰色飞船突然动了。
不是向他们移动。
是向星鲸移动。
它以优雅而精准的轨迹,缓缓飞向星鲸体表的一处——那里正好是青囊刚才标记为“相对安全”的区域之一,一个已经形成稳定能量痂的旧伤口。
飞船在伤口前停下,距离星鲸表皮不到一公里。然后,船体下方打开一个圆形的发射口,一枚小小的、银色的探测器被弹出,缓缓飞向伤口。
探测器接触到能量痂的瞬间,痂层自动裂开一道缝隙——就像绿径塔的入口那样,是星鲸的免疫系统在“允许”进入。
探测器消失在缝隙中。
银灰色飞船重新退回阴影中,恢复观察姿态。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像是在执行一个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标准程序。
“他们在投放观察设备。”墨影分析,“探测器的能量签名显示,它是纯粹的数据收集单元,没有武器,没有干预能力。就像……把一个摄像头放进垂死病人的体内,记录最后时刻。”
雷厉骂了一句:“这群冷血的——”
“等等。”楚铭扬突然打断,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星鲸的那处伤口,“我‘看到’了……探测器进入后……伤口内部……有东西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
“不是星鲸的免疫系统。是别的……更古老的……一直在沉睡的东西。它被探测器……惊醒了。”
几乎同时,苏黎和林南星同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星鲸的痛苦……突然加剧了!”苏黎喘息着说,“它体内的那个东西……在‘看’我们……在看所有人……它在……”
林南星的声音带着恐惧:
“……评估威胁等级。”
舰桥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新的“注视”。
不是来自银灰色飞船。
不是来自星鲸体内那些细小的文明光点。
是来自更深层、更古老、更……冰冷的某个存在。
那种注视透过星鲸半透明的身躯,透过飞船的装甲,直接落在每个人的意识上。
像是在问:
你们是谁?
你们想要什么?
你们是来治愈,还是来收割?
是来播种,还是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