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轻声说,然后完成了移植。
孢子接触到培养基,立刻开始萌发。细如发丝的菌丝从孢子中伸出,像探索的手指般触摸着新环境。培养皿底部的营养液开始泛起微光——那是苔藓在尝试进行第一次能量转化。
青囊调出显微镜视图。在放大五千倍的视野中,她看到了奇迹。
苔藓的细胞结构正在主动调整。细胞壁增厚以抵御辐射,叶绿体的排列方式改变以捕捉星鲸体内可能存在的特定光谱,甚至一些细胞开始分泌微小的晶体颗粒——那是从绿径塔的遗传记忆中“学”来的、用于能量存储的结构。
但有一个问题。
苔藓的生长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十天后它们最多只能长到指甲盖大小,根本无法形成有实际作用的共生覆盖层。
青囊皱眉,大脑飞速运转。她需要一种催化剂,一种能加速苔藓细胞分裂但不引起突变的方法……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种……“注视”。
不是物理的注视。是感知层面的。就像有人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的工作,等待着,准备提供帮助。
她知道那是谁。
青囊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在手边的记录植物母体上。那株植物在特制的培养罐中微微摇曳,叶片上的纹路闪烁着温和的光。
她在意识中“问”:小可,你能帮我吗?我需要一种温和的、能与生物细胞共振的能量频率,用来加速细胞分裂但不破坏DNA结构。
没有声音回答。
但几秒钟后,实验室的主屏幕上自动打开了一个数据窗口。窗口里显示的是飞船生命核心的能量频谱分析图。复杂的波形在屏幕上滚动,然后其中一个频率段被高亮标记出来——那是一段极其稳定、波长精确到纳米的低频振荡。
紧接着,培养皿旁边的能量发射器自动启动。发射器调整角度,对准培养皿,开始释放被标记的那个频率。
显微镜视野中,苔藓的细胞突然“活跃”起来。
不是疯狂分裂,是一种……有序的加速。细胞核中的染色体复制过程变得流畅而高效,细胞质流动加快,新生的细胞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产生任何基因错误——细胞检查机制显示突变率为零。
苔藓在五分钟内长大了三倍。
青囊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笑了,真正的、放松的笑。
“你真是个天才。”她对空气说。
生命核心的光芒透过实验室的观察窗洒进来,温暖地照在她身上。
屏幕角落,又出现了一个笑脸符号。
这次,笑脸旁边多了一株小植物的简笔画。
重力训练舱里,雷厉正在骂娘。
“我操!又来?!”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失控旋转——模拟的零重力环境突然在局部变成了两倍重力,然后又瞬间切换成反向重力。这种毫无规律的突变让他的前庭系统彻底混乱,胃里翻江倒海。
更糟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奇怪的、像是腐烂水果混合臭氧的气味。那气味不浓,但足够令人分心,干扰注意力。
“岩石!三点钟方向!有东西来了!”雷厉在旋转中勉强稳住姿态,对着通讯器喊。
岩石在训练舱另一侧。他的情况更糟——右臂的晶体容器还在修复期,不能承受剧烈冲击,所以他主要靠左手和腿部力量移动。但在重力突变的环境下,这种不对称成了致命弱点。
“看到……了。”岩石咬牙回应,左手的能量霰弹枪抬起,瞄准从阴影中扑来的模拟生物。
那是飞船根据疤面数据中的“星鲸体内掠食者”特征生成的虚拟敌人。外形像巨大的水母和蜈蚣的混合体,半透明躯体,数十条末端带毒刺的触须,移动方式是在粘稠介质中喷射推进。
三只。
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
雷厉在重力再次突变的瞬间借力翻滚,躲开第一条触须的刺击,同时手枪连射。能量弹命中掠食者的“头部”——如果那团发光的胶质物能算头部的话。掠食者发出一声模拟的尖啸,动作僵硬了一秒。
岩石那边,一只掠食者已经近身。触须缠住了他的左腿,毒刺抬起,瞄准他的大腿动脉——
岩石没有试图挣脱。
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用被缠住的左腿作为支点,身体猛地旋转,右臂——虽然不能攻击,但重量和硬度还在——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掠食者的主体上。
“砰!”
模拟生物被砸得变形,触须松开。岩石趁机左手开枪,零距离轰碎了它。
但第三只掠食者已经趁机扑到了雷厉背后。雷厉正在应付第一只,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