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徐小言的判断。
在这套体系里待久了,有些事无需多言,彼此一个眼神、一个隐晦的词汇就足够了,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徐小言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之前李小丽在透露审批处消息时,似乎也模模糊糊地提过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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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最好的餐车,好像能跑的范围更大……
既然要送礼开路,目标太低,礼物可能白费。
目标太高,又可能够不着,何不试探一下,把目标定在“可能够得着的最好结果”上?
一步到位岂不更省事?
免得以后还要再求人。
她立刻试探着开口,眼神却带着一丝灼热“对了,大姐,我还听说……好像咱们这种流动餐车,还有一种更高级的许可?
是能够‘B区和C区自由流通’的?那种权限,是不是更厉害?
这种类型的权限……也是这位……‘少爷’能办的吗?”
她小心地避开了直接称呼,用了“这位”代替,眼神紧盯着女办事员,观察她的反应。
出乎她的意料,中年办事员这次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否认得非常明确“不,他还没这么大权限”。
“B-C区跨区通用许可,那涉及两个区域管理委员会之间的协调,有专门的联动协议和审批流程,层级更高,管控也更严格。
那已经不是单个管理处内部能决定的事情了,需要两个区的对应管理部门联席审核”。
她顿了顿“如果要办那种跨区许可,得找我们这边负责全面管理工作的领导——陈主任。
只有他签字批准,我们这边才能正式启动向B区管理方发起联席申请的流程。
陈主任是钥匙,但他也只是启动流程的钥匙,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B区那边的意见”。
她刻意强调了“联席申请”和“流程”,暗示这其中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远非找某个“少爷”点头那么简单。
陈主任!
徐小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比起那位神秘莫测、脾气难料、只存在于“不能言说”背景中的“某家少爷”。
一位职务明确、有具体办公室、负责“全面管理工作”的“陈主任”,听起来似乎更具……可操作性?
更像个可以按常理去“沟通”的对象。
哪怕这沟通同样需要不菲的物资代价去铺路,但至少目标明确,路径似乎也更“正规”一些?
主任,总该讲点规则,或者至少有相对固定的“价码”吧?
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专注,声音也放得更轻、更恳切:
“陈主任?他……为人怎么样?好不好说话?平时……有什么偏好吗?”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直接决定了接下来她该采取何种策略,是直接硬闯办公室奉上“心意”,还是需要更迂回的引荐?
是送实用的物资,还是更稀缺的享受品?
她紧紧盯着女办事员的眼睛。
试图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眼波的流转、嘴角的牵动以及措辞的每一个轻重缓急中,捕捉到关于这位“陈主任”的真实画像。
是铁面无私、油盐不进?
是圆滑世故、见钱眼开?
是看重实惠的物资?
还是注重程序和规矩,需要先把表面文章做足?
不同的画像,意味着完全不同的策略,甚至可能意味着是否值得去尝试。
然而,徐小言眼中的亮光还未完全绽开,就被对面女办事员条件反射般的反应给猛地按了回去。
只见这位一直面容和善、语气温和、甚至刚才还和她默契地交流着“桌面下规则”的大姐。
在听到她打听陈主任为人的瞬间,非但没有顺着话头透露些什么,或者给出一个暧昧的微笑。
反而立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决。
她脸上的那点剩余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肃的、甚至带着点急促的告诫神情。
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不再是看一个“懂事的办事者”,而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危险禁地的无知者。
她看着徐小言,眉头微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劝阻意味“我不建议你去找他!”
语气之坚决,让徐小言所有准备好的后续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