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交资料容易,但能不能通过又是另外一码事情。
她望着服务台,想起一句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得有点‘活络’”。
“活络”这个词在她舌尖滚了滚,她低头,从随身背包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透明密封袋——里面躺着两支香烟。
她把单子对折,再对折,将那个小袋子轻轻压在了折好的单子下面。
徐小言将叠在一起的单子和塑料袋从台面递进去,声音不高“麻烦您了,情况表里的第七行说的那个冻结积分有时长限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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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办事员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目光在透明袋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伸手接了过去,动作自然地将两样东西一起拿进了柜台里。
她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情况表。
然后,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用指尖点了点单子背面某个空白处,头也不抬地低声说“冻结时长同你租赁餐车的时长对等”。
她顿了一下,下巴几不可察地向侧后方一偏“具体情况你可以到后面审核办公室去咨询下”。
徐小言的心猛地一跳,接过女办事员递回来的单子,连声道谢。
转身的刹那,她开心的笑了。
官方流程?排队等通知?材料被搁置……那确实是个“猴年马月”的事情。
而现在,随着那两支香烟的消失,却多了条捷径。
她捏着单子,朝大厅侧后方走去。
走廊比大厅安静许多,她在一扇银灰色的门前停住,门边的牌子字迹清晰:
王建国 主任
李小丽 工作人员
前面的应该是个中年男人的名字,后面这个毋庸置疑是个女人的名字,职务的标注像一种无声的宣告,昭示着门内权力的微小秩序。
徐小言在门口极短暂地停顿,然后抬起手,指节即将叩响门板的瞬间,目光再次掠过那个名牌。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略带些沙哑的男声。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门处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一位微微发福、穿着浅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想必他就是王建国主任。
桌子后方,另有一套小一些的桌椅,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垢味道,徐小言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朝王主任的座位方向微微欠身。
“王主任,您好,打扰您一下”她声音清晰,但音量控制得适中“我想跟您咨询点政策方面的事,不知道您这会儿方不方便?”
王建国抬起头,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目光平和地打量了她一下。
那是一种典型的、见多了各种诉求的基层干部的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习惯性的疏离“咨询政策?哪方面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关于咱们C区那个……‘居民积分激励办法’”。
徐小言早就打好了腹稿,此刻语速平稳,眼神里透出求知和一点恰到好处的焦虑:
“我家里生活有点紧巴,听说基地鼓励居民合法合规地赚点‘额外积分’,改善生活。
但我这人没什么门路,也不懂政策,怕踩线,所以就想来问问,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居民,有哪些……呃,哪些小型经营或者服务项目?”
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大,也很“正”,完全符合一个积极想响应政策、但又不知所措的居民形象。
她没有一上来就提“流动餐车”,而是把话题放在“合法赚取额外积分”和“官方认可的小型项目”这个更宽泛、更安全的层面上。
王建国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手指在交叠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哦,这个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背诵又像是解释:
“基地里确实有相关的文件,鼓励居民发挥主观能动性,在遵守法律法规和市场管理规定的前提下,从事一些便民利民的小微型服务或经营,符合条件的可以申请,具体的项目嘛……”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了一眼徐小言空着的双手,才继续道:
“很广泛啊,比如基地配送、家政服务、手工艺品制作售卖、餐厅打工……前提是要合规,不能影响地下城市容环境,不能扰民,更不能涉及无照经营或者违禁品”。
他说的是冠冕堂皇的套话,但语气不算生硬,甚至带着点“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那么一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