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惊闻风雪(2 / 2)

身上的衣物,无论是厚重的羽绒服、棉大衣,还是相对单薄的外套,全都浸透了水分,紧贴在身上,显得沉重而累赘,水珠顺着衣角、裤管滴落,在他们脚下迅速汇成一片片小水洼。

许多人冻得脸色发青,嘴唇乌紫,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甚至在嘈杂中都能隐约听到,他们携带的行李也同样湿透。

这群湿透的“落汤鸡”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极其严酷的室外洗礼,此刻进入相对温暖的地下通道,温差和死里逃生的庆幸感让他们呈现出一种近乎虚脱又带着点狂乱的状态。

他们一出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或观察环境,就凭着本能和急切的需求四散行动。

一部分人或许是尚有体力或更讲究一些的,目光急切地扫视,很快发现了通道一侧墙上的“公共卫生间”标识。

立刻拖着湿漉漉的行李和身体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希望能尽快脱下湿冷的衣物,哪怕只是用干布擦一擦身体。

而另一部分人,则显然顾不上那么多,他们就在通道相对宽敞一点的地方,不顾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和投来的各式目光,直接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自己。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着手指去解早已被冻僵的鞋带。

有人直接开始扒身上吸饱了水的棉衣,湿衣服黏在皮肤上,脱下来时发出“嗤啦”的声音,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保暖内衣。

更有人毫无顾忌地开始更换裤子,只穿着湿透的内裤站在冷飕飕的通道里,翻找着随身行李中可能还保持干燥的衣物。

整个区域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湿衣服被随意丢在地上,融化的雪水和泥水四处流淌,更换衣物的人遮挡了部分通道。

抱怨声、咳嗽声、打喷嚏声、牙齿打颤声、还有寻找干衣物的翻找声交织在一起。

徐小言下意识地往墙边又靠了靠,帽檐下的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看这程度和他们的状态……像是遇到了极其恶劣的雨雪天气,甚至是……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群惊魂未定的新来者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他们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发抖、发颤,甚至有些变调,但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地传递出令人心悸的信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边用力拧着湿透的围巾,一边带着哭腔对旁边一位同样狼狈的中年男人说:

“天啊……老天爷啊……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待在外面了!幸好,幸好我儿子催得紧,我们算是最后一批挤进转移站电梯的……

那风雪……我这辈子,活了大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暴风雪!跟天上往下倒白面似的,不,比那还猛!

几步外就看不见人,耳朵里全是鬼哭狼嚎的风声!”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脸色灰败,嘴唇还在哆嗦,接口道:

“大妈,别说您了,我老家在东北最冷那块儿,冬天雪灾也见过,可像今天这么邪乎的,真他妈是头一遭!

那根本不是下雪,是……是雪在横着飞!砸在人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气温降得那叫一个快,我们排队那会儿还能勉强撑住,后来就跟掉进冰窟窿没区别!

这鬼天气,咋说变就变,连个缓冲都没有,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位看起来比较年轻、但同样浑身湿透、不停跺脚试图让冻僵的脚恢复知觉的小伙子,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谁说不是呢!官方突然提前开放通道,我当时还抱怨折腾人,现在看,简直是救命啊!

再晚上那么半个小时,不,可能十几分钟,我们那一批人估计全得冻僵在外面!

现在这么大的暴风雪,不知道那些没能挤进来、或者还在路上往这边赶的人……还……还能活着到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忍和茫然。

他旁边一位正在费力地给一个四五岁小女孩换干衣服的母亲,闻言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搂住同样冻得小脸发紫、不停抽泣的女儿,声音哽咽: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都不敢想……我去集中供暖点接女儿的时候,还有好多小孩子没来得及转移”

她的恐惧和悲伤是如此真切,感染了周围一片人,议论声短暂地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静默。

罕见的极端暴风雪……原来地表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难怪基地会突然提前开启B区通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内部协调问题,而是迫在眉睫的极端气候灾难!

那些湿透的人,无疑是C区刚刚从地表避难所或转移站,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抵达入口的新一批迁移者。

她原本以为地下城的分级和迁移是基于相对长期的规划和社会筛选,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与疯狂恶化的自然环境赛跑的紧急撤离。

B区或许因为其“价值”或“优先级”得以最先启动,而C区、D区……则是紧随其后,在越来越恶劣的条件下进行的抢救性转移,那些没能及时进入的人……她不敢深想。

同时,这也让她对自己“暂避C区”的计划产生了新的忧虑,外面的环境已经恶劣到如此程度,所有人都蜗居在地下城,B区的居住条件都这么一般,那C区的居住条件只会更差!

徐小言还沉浸在自身处境的忧虑中,另一个方向的通道处,突然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吆喝声: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新鲜热乎、驱寒保暖的姜茶!现煮现卖!只要1积分1杯!

童叟无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生病了还得咬牙花积分买药!不如花小钱,喝杯姜茶,早点预防生病,省大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