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共区域,尤其是在这种刚刚完成重要手续、理论上处于基地严密管理流程中的区域,公然围堵、胁迫“洽谈”……风险确实存在,他们干这行,最懂得规避明显的风险。
徐小言敏锐地抓住了这瞬间由她的“提醒”和动作引发的犹疑,她没有给对方更多思考的时间,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走廊高处某个光线较暗、可能装有更多传感器的阴影角落:
“我刚从登记处出来,所有信息都在中央系统里实时锁定了,这个时候谈交易……”她摇了摇头,然后目光重新落回皮夹克脸上,语气转为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口吻“风险有多大,几位前辈……应该比我清楚”。
紧接着,她话锋突然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反问“再说,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抽到前头的号了?”
干瘦年轻人被这反问激得有些不耐烦,或者说,他更倾向于用直接的压力解决问题,低喝道“少废话!换不换?给个痛快话!”他上前一步,试图再次施加近距离压迫。
“换?”徐小言极轻微地、几乎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地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鸽子笼换鸽子笼?有意思吗?”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这次带着更明显的审视“你们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是3万编号以前?”
然后,就在干瘦年轻人可能要进一步发作、皮夹克眼神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壮汉肌肉再次绷紧的关口,徐小言忽然侧了侧头,视线仿佛不经意地越过了他们的肩膀,投向走廊另一端稍显拥挤、正有一小波人从另一个登记口出来的方向。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点“机会稍纵即逝”的急促口吻:
“啧,看那边,刚出来那位,穿灰外套、戴眼镜的,手里捏着的卡片边角……我好像瞥见闪了一下,是不是带金标的?”她语速加快,目光还盯着那个方向,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数字好像也挺靠前的……这会儿人正多,再不过去问问,怕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恰到好处地在这里截断,但“金标”、“数字靠前”、“人多”、“不过去问问”这几个关键词,瞬间击中了眼前三人最敏感的神经——他们是“资源猎手”,目标是“好房源”,他们的行动模式是快速识别和接触潜在交易对象。
一个看似更明确、可能“油水”更足的目标出现,而且还在移动中,这立刻对他们构成了强大的吸引力转移。
干瘦年轻人最先按捺不住,他几乎在徐小言话音未落的瞬间,就低低骂了一声含混的脏话,也顾不上再逼问徐小言了,脚步一错,脖子伸长,急切地朝着徐小言示意的方向张望,身体已经做出了想要往那边挤过去的姿态。
皮夹克眼神锐利地在徐小言平静无波的脸上又狠狠盯了一瞬,似乎想从她的微表情里判断这番话的真伪?但同伙的急切反应,远处人群中那个模糊的、似乎确实在张望的灰外套身影,以及“潜在目标可能溜走”的紧迫感,迅速占据了他权衡的天平。
他又瞅了徐小言一眼,那眼神复杂,混合着未能得逞的不甘、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被新目标吸引的决断。
他果断地转身,不再理会徐小言,同时快速而用力地拍了拍壮汉的肩膀。
壮汉收到信号,立马转身,三人不再多言,迅速调整方向,朝着徐小言暗示的人群快步离去,瞬间便汇入了交错的人流之中。
徐小言站在原地,她迅速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抽签机和登记处的“顺利”表现,可能已经被某些暗处的眼睛标记了。
现在手持东区9平米房号,更是怀璧其罪,既然已经被注意到,那么保持原有的外观和行动路线,就不再安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不远处,一个用通用符号标示的指示牌映入眼帘——公共卫生间,她抓紧时间混入几个同样朝着卫生间方向去的人流中。
卫生间内空旷而安静,只有排风扇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淡淡气味。
隔间外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待,徐小言默默排着,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待轮到她时,她迅速进入最里面那个看起来最干净、门锁完好的隔间,反手“咔哒”一声将门锁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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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泛着金属和陶瓷冷光的空间里,她迅速脱下外套、帽子和围巾等物,心念一动,便将其丢进空间,接着,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旧工装夹克,利落地穿上,拉好拉链。
然后拿出一顶深灰色棒球帽,将原本为了方便而扎起的头发迅速解开,用手指随意地梳理了几下,让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再用帽子牢牢扣上,仔细调整帽檐的角度,让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的额头、眉毛和大部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一小部分。
最后,她取出一只普通的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戴上,掩去了口鼻和下颌的线条。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她对着隔间里那块模糊的、只能映出大致轮廓的不锈钢板照了照,镜中映出的,是一个与之前气质迥异的、低调而模糊的身影。
除非是极熟悉她的人近距离刻意辨认,否则很难将此刻这个戴着帽子口罩、穿着深色工装夹克的“路人”,与刚才那个被拦下的、背着背包的“新人徐小言”立刻联系起来。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隔间里,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才推开了隔间的门。
门外有等待的人投来略带不耐的一瞥,她无视了那目光,径直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不紧不慢地洗了洗手,用冷水拍了拍后颈,让自己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