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统一入住时间是1月17日!
又一个关键信息!这算是基地给出的最后搬迁倒计时,十天对于很多积蓄微薄甚至常年赤字的部分居民来说,可能连进入E区后最初几天的“暖气费”都难以凑齐,更别提为长期转入地下生活而储备必要的物资、处理无法带走的家当、以及应对这十天里必然飙升的生活成本和混乱秩序了。
这个消息,也让徐小言那颗归心似箭的心,变得更加灼热、急切!如果她的猜想被证实,那么这十天对她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她不需要像大多数人那样,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资格和每日的“暖气费”而疲于奔命,在恐慌和绝望中做出可能致命的抉择。
她可以利用这宝贵的、也是最后的地面活动窗口期,有计划地、最大限度地收集各类物资!
她的空间,就是她最大的优势!在别人为积分疯狂时,她可以专注于实物的储备,在别人仓促搬迁、不得不舍弃大量物品时,她可以悄无声息地“吸纳”。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徐小言低着头,手指在衣袋里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缘和光滑的屏幕。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整个临川基地将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最后的疯狂,各种官方发布的高报酬高风险任务会瞬间被抢空;民间交易市场会极度混乱,物价可能飞涨也可能因恐慌抛售而短暂下跌;灰色地带的“机会”和非法勾当会异常活跃;抢劫、欺诈、暴力冲突事件一定会激增,风险和机遇,都将呈指数级增长。
终于,轮到了徐小言。
她几乎是机械地走上前,将左手手背贴向检查点那个冰冷刺骨的金属识别终端。
“滴,身份验证通过”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值守的守卫脸上带着疲惫和紧绷,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镇定的年轻女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道。
“进去吧,最近城里乱,没事早点回住处”守卫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声音沙哑。
“谢谢”徐小言低声道谢,声音平稳。她迈步,穿过了那道厚重的、象征着相对安全的金属大门。
她放缓了脚步,一边朝着自己那位于中城和外城交界的小楼方向前进,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而迅速地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现象。
此刻天色已完全黑透,按照以往,外城的街道会迅速冷清下来。大多数人都会蜷缩在自家那未必温暖的蜗居里,尽量保存体力,熬过漫漫寒夜。
但今晚,许多巷道里却晃动着比平时多得多的人影,以及零星的光源——手电、油灯、甚至只是燃烧的废旧木材,空气里飘荡着一种仓促、忙乱、乃至是绝望的气息。
人们都在整理、捆绑、清点着各种家当,动作快的,已经把不多的财产打包成大小不一的包裹;动作慢的,正对着满屋杂物发愁。
巷子深处,一对老年夫妻的动作迟缓但有条不紊,老头儿蹲在地上,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塑料绳,仔细地捆扎几块长短不一的木板。
老太太则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一个褪了色的蓝花布包袱,里面是他们所有的衣物,她一件件拿出来,抖开,再叠好,反复数着件数,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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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对面的棚屋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独臂男人正用仅存的那只手和牙齿配合,试图将一床已经板结发硬的棉被塞进一个破了口的编织袋里。
棉被太大,袋口太小,他急得额头冒汗,用膝盖压,用下巴顶,最后几乎整个人扑在上面,才勉强塞进去大半,露在外面的那截被角脏得看不出颜色,他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扯了出来,扔在地上。
更远处,几个孩子围在一个生锈的铁皮桶旁,桶里烧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碎木和废纸,微弱的火光映着他们脏兮兮的小脸,他们的父母,一对看起来同样年轻的夫妇正将一些锅碗瓢盆从低矮的棚屋里搬出来,摆在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
一位中年女人站在自己那不足十平米的窝棚门口,眼神茫然地看着里面堆积的一切,她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该留下什么,带走什么,最后,她只是蹲下身,开始把土豆一个一个捡起来,眼神空洞。
几乎所有能被搬动、看起来还有点用处的东西,都被从狭窄的住处清理出来,堆放在门口或巷道边相对干燥的空地上。
有人在低声争吵,声音压抑却尖锐,从巷道深处传来。
“这桌子明明是我从废墟里拖回来的!木料还是我刨平的!”
“放屁!钉子是我找的!榫头是我帮你敲的!没有我,这桌子就是一堆烂木头!”
“那锯子总归是我的吧?你当初借了就没还!”
“你上次生病,谁给你换来的药?啊?现在跟我算这个?”
是一对兄弟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争执,桌子不大,做工粗陋,但在物资匮乏的末世也算一件像样的家具,他们争吵的焦点已经不在桌子本身,而在过往所有未能清算的恩怨和付出,两人的脸都涨红了,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徐小言穿行在这些仓皇的人影和杂乱的物品堆之间,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