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她将门帘掀起极小的一角,一只眼睛向外窥探,原本空旷寂寥的这片深水区冰面,此刻竟然彻底变了模样,变得“热闹”非凡,甚至堪称拥挤!
就在她帐篷侧前方不到十五米的地方,一台黄色的汽油冰钻正在一个壮硕师傅的操作下狂暴地嘶吼着,向厚厚的冰层发起进攻,冰屑像喷泉一样向四周飞溅。
右后方,另一台冰钻也在工作,目光所及,至少有四五处这样的作业点,穿着臃肿工装、头戴护耳帽的打孔师傅们在这片洁白的“冰原工地”上奋力劳作。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心惊的。
当她将视线放远,掠过这些正在施工的“热点”,投向更广阔的冰面时,目力所及之处,原本平整干净的冰面上,此刻竟然星罗棋布地插着、摆着、压着各种各样的标记物!
红色的三角小旗在寒风中瑟瑟抖动,绑着布条的树枝歪斜地插在冰缝里,甚至只是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几个压着纸条的塑料袋,都明确地宣告着“此地已有主,等待开孔”!
密密麻麻,一片连着一片,从她附近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这片昨天还因为冰层太厚、打孔成本高、而被大多数钓客视为“性价比不高”的偏远深水区域,一夜之间被近乎疯狂地预定和占领!
嘈杂震耳的噪音,四处忙碌的陌生身影……与她入睡时的安静孤寂世界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徐小言握着门帘的手微微收紧,难道是深水区“藏大鱼”的可能性引来了这股蜂拥而至的模仿和抢占地盘的风潮。
她沉默了片刻,拉紧所有拉链和扣袢,戴上帽子和围巾,掀开门帘,径直走向离她最近、也是看起来噪音最大的一处打孔点。
操作冰钻的是个脸颊冻得通红的老师傅,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手中咆哮的机器,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充耳不闻,他身边站着一位等候的顾客,是位穿着鼓鼓囊囊深蓝色厚棉袄、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正搓着手,踩着脚,眼睛盯着逐渐深入的钻头,脸上混合着期待与不耐。
肥胖男子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瞥了一眼,看到是全副武装的徐小言,似乎对她从附近帐篷里出来并不太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很快又转回冰洞上。
徐小言见打孔师傅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便转向这位看似比较空闲的胖大叔,她提高了一些音量,以确保声音能穿透冰钻的轰鸣“大叔,打扰一下,我想问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这边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过来打孔开钓?昨天这边还挺冷清的”。
那肥胖男子闻言,将目光从冰洞上收回,重新落到徐小言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姑娘,你是昨天就来了,运气好占了个先吧?”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你是不知道啊,出大事了!这大河的上游靠近老闸口那边,还有下游那片,昨天后半夜到今天凌晨,全被人圈起来包场了!来了好几辆车,带着家伙事儿,说是要搞‘冬捕’!阵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