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内容物颜色逐渐加深,从鲜艳的金红变为更沉稳的深红褐色,质地也越来越粘稠,果肉几乎完全融化,只剩下细小的果籽悬浮其中,形成均匀的、带着细小颗粒感的浓浆。
看着差不多了,她再次调小火力蒸发掉多余的水分,让果酱进一步浓缩,更利于保存,她没有继续搅拌,但需要不时查看,防止水分蒸发过度导致焦糊,待用木铲舀起一点果酱,倾斜时能够缓慢流下,落下时能在表面留下清晰的痕迹,粘稠度便差不多了。
她关火,将里面滚烫的沙棘酱小心地舀到旁边准备好的铁制大盆里,深红褐色、散发着浓郁酸香和热气的果酱在盆中微微晃动,表面很快因为接触冷空气而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光泽暗哑的膜。
第一批完成!她顾不得烫,用手指轻轻蘸了一点边缘冷却的酱,放进嘴里,瞬间,极致的酸涩感爆炸开来,只有纯粹的酸以及一丝果实加热后特有的微苦,她龇了龇牙,赶紧喝口水冲淡。
她将这一盆沙棘酱收进空间,然后重新刷锅,倒入第二批处理好的沙棘,加水,点火,重复整个熬煮过程……
从清晨到日头西斜,她不断地重复着清洗、熬煮、装盆、冷却的循环,厨房里始终弥漫着蒸汽和酸涩的气息,她的手臂和手腕早已从酸胀变为沉重和疼痛,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冷水和蒸汽而发白、起皱,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耗时整整一天,当中只简单啃了几个包子和肉干补充体力,她终于将大部分的沙棘全部制作成了沙棘酱,虽然累得几乎虚脱,但成就感满满。
徐小言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挪到房间里那张铺着厚被和旧毛毯的藤椅边,她蜷缩起来,感觉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痛,她闭上眼睛,连动一根手指头的欲望都没有,然而,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即将被疲惫拖入浅眠时——“叮咚!”她那部一直放在藤椅旁边小凳子上的手机,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屏幕也随之亮起一小块幽蓝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嗯?”她有些不情愿地掀开一点眼皮,朝手机方向瞥去,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模糊看到似乎是谢应堂发来的消息提示,语音消息?
“咦?真是稀奇……”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平时他们沟通,大多是用文字信息,尤其是她和谢应堂之间,交流更是倾向于高效务实,今天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谢应堂居然发起了语音消息?难道有什么文字说不清、或者比较紧急的事情?
带着一丝被勾起的好奇,她用那只还算能动的左手,费力地够到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那条来自谢应堂的语音消息条。
里面传出来的,却不是谢应堂那沉稳的声音,而是王肖那特有的、带着点嘚瑟的大嗓门,背景里似乎还夹杂着“呜呜”的风声,显然他是在户外某个地方录的:
“嘿!小言!小言!听见了吗?是我,王肖!我跟老谢计划好了,明天!就明天!我们准备去东边那条大河试试冰钓!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棒?巨酷!你要不要一起来?保证好玩!想想都开心!你要来嘛?”
冰钓?徐小言听得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得幻听了,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鬼天气里,跑去城外东边那条早就被冻得结结实实的大河河面上,凿开厚厚的冰层钓鱼?这……这俩人是不是白天被冻傻了?开始追求“休闲娱乐”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有点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