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徐小言完全反应过来这绿灯意味着什么,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自己那仅剩两千出头的积分是否达到了所谓“门槛”,那位原本面瘫般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微妙而迅速的变化,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如同潮水般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训练有素的、带着些许程式化恭敬的微笑,虽然并不真诚,但礼节无可挑剔。
只见他几乎是同步地侧身一步,动作利落而不失稳重,从腰间取下一张权限卡,在隔离栏侧面的电子锁感应区轻轻一刷。
“嘀”一声轻响,电子锁的红色指示灯转为绿色,他双手握住隔离栏的活动部分,稳稳地向旁边推开,恰好容一人通过,同时做出一个清晰而标准的“请进”手势,微微躬身“身份验证通过,女士,请”。
徐小言不清楚他们具体是用什么标准来瞬间判定的——是她芯片里那尚未耗尽的两千多积分恰好达到了某个隐形门槛?还是她“中城居民”的身份本身就附带了进入二楼交易区的权限?亦或是两者兼有,形成了一种综合评定?她无暇也无意在此刻深究,绿灯,开门,能进去,这就是眼下最重要的结果!
她对着工作人员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抱着那袋既是样品也是“敲门砖”的沙棘,侧身迅速通过了隔离栏,身后的隔离栏在她通过后,又立刻被工作人员无声地合拢,锁闭的轻微“咔哒”声,仿佛将两个世界重新隔绝开来。
踏上二楼地面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再次顿了顿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与一楼那人声鼎沸、空气污浊、混乱不堪如同难民收容所般的场面截然不同,二层显得异常安静、明亮、井然有序,甚至……有一种近乎刻板的整洁感。
明亮却不刺眼的暖白色灯光从精心设计的天花板倾泻而下,照亮了脚下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一条宽敞得可以并行两辆小型电动车的笔直廊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廊道两侧的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挂着一些抽象的艺术画,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精致的壁灯。
而最让徐小言感到惊愕甚至有些无所适从的,是廊道两侧竟然规整地站立着一排服务员!男左女右,泾渭分明,他们皆身着剪裁合体、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制服,胸前别着小小的银色编号牌,无论男女,面容都肃静平和,姿态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挺胸收腹,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身前,目光平视前方,嘴角保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微微上扬的弧度,这阵仗,不像是交易中心的办事人员,反倒更像高级酒店或私人会所的迎宾礼仪。
徐小言一时半会儿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这强烈的反差让她有些恍惚,她想象中的大宗交易区应该更偏向于效率至上的谈判风格,而非眼前这种带着某种仪式感和阶层区隔的“高级场所”。
好在站在这排女服务员最前列、似乎是小领班的一位年轻女子注意到了她的迟疑,她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评估,随即步履轻盈而无声地走到徐小言面前约一米处停下,微微欠身,声音柔和悦耳“女士,您好,欢迎来到交易中心二层,请问您是来办理交易业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