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跋涉了近两个小时,徐小言感觉身体的热量在持续流失,厚重的衣物似乎正在被寒冷一点点渗透,最难受的是脚,即便有发热鞋垫和厚袜子,长时间的低温,还是让脚趾渐渐麻木,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呼吸变得灼热而费力,护目镜内侧起了雾,又迅速凝结成冰,需要不时擦拭,王肖早就没了刚开始的雀跃,连谢应堂的步伐也明显沉重了许多,只有打头的陆虎,虽然也喘,但步伐依然稳健。
就在徐小言开始怀疑这片荒原是否真的有所谓沙棘园时,走在前面的陆虎终于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山坡前停了下来。
山坡不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草,与周围无数个类似的小丘没有任何区别,陆虎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他面罩上方喷涌而出,他指了指山坡侧面一片被积雪半掩盖的、带着尖锐倒刺的黑色钢丝网,说道“到了,就从这里进去,里面就是沙棘园”。
几人精神一振,围拢过去,陆虎用力踢开钢丝网根部的积雪,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泥土和网柱基座。
“看到没?”他带着点得意的语气“这整片园子,外围拉的这种钢丝网,本来都是通了高压电的,防贼跟防什么似的,后来寒潮预警一来,老板和工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之前摸过来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找到了总电闸箱,把闸给拉了”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放心”。
接着,他走到钢丝网一处,扒拉开上面伪装的枯草和冰凌,露出一个不太显眼的缺口——钢丝被剪断了几根,断口被小心地向两侧弯折,形成一个足够一人弯腰通过的“门”,边缘还用破布和胶带做了些处理,防止刮伤衣物。
“我悄悄剪了个‘门’出来”陆虎拍了拍手上的雪末“要是绕路走正门,还得再往东边绕四十多分钟,而且那边太显眼了,保不齐有别人也盯上,你们别觉得我们走过来只花了俩小时好像不远”他回头看了看脸上都带着疲惫的三人,解释道“这厂子当初为了防偷盗,可是下了血本,围了老大一圈电网,密度还高!我敢说,就算还有别人知道这地方,没我带路,他们也不敢轻易往这边闯——”
他顿了顿,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黑黢黢的钢丝网内部那片被山坡遮挡、看不分明的区域,声音压低了些“谁知道哪片网子还带着电?这冰天雪地的,万一被电着了、困住了,找谁评理去?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命都得悄没声儿地搁在这儿!”
陆虎说完,率先上前一步,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了,动作熟稔,甚至带着某种粗鲁的效率,他直接抓住那处被剪断并伪装好的钢丝网缺口两侧,手臂肌肉在厚实的棉服下隆起,用力向两边一扯,“嘎吱”一声,伪装用的枯草和冰碴簌簌落下。
缺口被扯开一个足够成年人弯腰通行的口子,陆虎扯开的角度很讲究,既保证了通过性,又考虑到了“重复使用”和“隐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