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商谈(2 / 2)

“小言!你可算来了!”他语气里满是欣喜,侧身赶紧让徐小言进屋,嘴里还不停叨叨着“之前我们俩手头积分紧巴巴的,租完这房子就没剩多少了,根本买不起那死贵的手机,还是老谢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捣鼓进了那个什么‘基地网络管理办公室’当差,混了点积分买手机,这才能联系上你!”

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转身就冲到窗户边,探出大半个身子,朝着楼下中气十足地大喊“老谢!老谢——!谢应堂——!抓紧回来——!”

他这毫无征兆的一嗓子,把徐小言吓了一跳,她走到窗边,纳闷地看着他“你这样喊,他……能听得见?”

王肖缩回身子,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点了点头“不知道呢,他今天应该就在这附近干活儿,听见了自然就回来了,要是听不见……”他狡黠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就当是叫狗了呗,多叫几声又不亏!”

徐小言看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对这两货的相处模式不予置评。

不到十分钟,门外响起了钥匙插入锁孔的窸窣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谢应堂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但干净利落的衣服,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属于“公职人员”的沉稳。

徐小言抬头看到他,忍不住带着几分惊奇问道“你还真听到王肖那家伙的‘召唤’了?”

谢应堂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边脱下沾了灰尘的外套,一边解释道“嗯,正好在附近,这片区域的网络节点有点小问题,我过来调试一下”。

他挂好衣服,走到徐小言对面的椅子坐下,神色认真起来“小言,你来得正好,我这边打听到一个消息——第四城的初步框架已经建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位置就在外城城墙之外,算是新的拓展区域,军方现在推行政策,直接免费分配地基,而且购买建材也给予不小的折扣,最重要的是,一旦房屋按照标准建成,那房子就归建造者终身免费居住,只有人死了,军方才会收回”。

他看向徐小言,眼神里带着征询“我和王肖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是个机会,我们打算去第四城,你要去吗?”

徐小言安静地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谢应堂预想中的赞同或兴奋,反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开口说道“第四城的地理位置处于环外城之外,对吧?就我所知,内城、中城、外城都是由高墙和防御工事层层保护的,我猜,这第四城,估摸着也有一道城墙,中间圈起来的这片区域就是第四城本身”。

她抬头看向谢应堂“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外界出现大规模的鼠潮或者其他不可控的危险,首当其冲要承受冲击的,会是哪里?”

她不等谢应堂回答,便自问自答“就是第四城”。

“而且”徐小言继续说道“军方现在推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免费地基、打折建材、终身产权,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非常、非常希望有人过去建设第四城,反过来想,为什么这么急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是不是因为,随着投奔临川基地的人越来越多,现有的外城居住空间已经饱和,甚至不堪重负,容不下更多人了?外面新来的人,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像我们当初一样,花费积分留在相对安全、但拥挤且租金不菲的外城;要么,就被‘免费’和‘终身产权’吸引,去往更外围、但也可能更危险的第四城”。

徐小言最后抛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声音不高,却重重敲在谢应堂和王肖的心上“你们说,权衡之下,会选择留在第四城的人,会以什么成分为主?是像我们这样有了一定积累、寻求稳定的人,还是那些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或者敢于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那个地方,在最初的秩序建立起来之前,会乱成什么样子?”

一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王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挠头看向谢应堂,谢应堂眉头紧锁,显然,徐小言提出的这些现实而残酷的问题,他并非完全没有想过,只是被“免费房产”这个巨大的诱惑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

徐小言看着他们,没有催促,她只是将自己看到的隐患摊开在他们面前,最终如何选择,还需要他们自己来决定。

谢应堂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光盯着‘免费’,却没看清这免费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更沉重”。

他看了一眼王肖,又看了看这狭小逼仄的房间说道“按现在的情况,我每天在网络办能稳定拿到4积分,王肖打点零工也能有2积分进账,如果省着点花,维持在外城的基本生活,确实问题不大”。

徐小言见他听进去了,心里稍安,但随即指出了更现实的问题“谢哥,你还得考虑到,天气如果再冷下去,降到无法出门的程度,你们还能不能出去赚取积分?而且”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这里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几乎看不到过冬的储备“你们过冬的物资,似乎准备得不够”。

她以自身为例,坦诚道“我是租了个带火炕的房子,又买了个火桶,还囤了好几吨煤炭,我看你们这儿,就算现在想买煤炭,有地方堆放吗?光是取暖这一项,你们就很难解决”她提出了一个切实的建议“你们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哪怕只是换个带火炕或者有独立小空间的房子,然后把这里转租给别人?”

王肖脸上露出了既认同又无奈的神色,他低下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那块磨得发亮的水泥地,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无力感,嘟囔道“小言,不是我们不想换……是,是真没法子,这地方确实……唉,但我们手里头那点积分,真的不宽裕,稍微好点的房子,月租不是小数目”。

徐小言的目光在两位同伴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过身,将一直紧抱在身前的双肩包放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子上。

在谢应堂和王肖略带疑惑和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她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了那瓶高档名酒,深色的瓶身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润泽的光,接着,徐小言又拿出了五包名牌香烟,烟盒崭新挺括,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在桌面上。

“谢哥,王肖”她抬起头“这些,你们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