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斤加上四千斤,那就是接近九千斤的柴火!这个庞大的数字让徐小言心头剧震,这远超她之前的预期!
徐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李老四“如果你家里,还有你兄弟家里,真有这么多存货,质量也像你说的这样好……”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强语气“那我就不去别人那里零散收了,全部从你这里买”。
她伸出两根手指“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她的目光紧紧锁定李老四的眼睛。
“第一,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我们之间的交易,包括你的那个兄弟!你只需要想办法把柴火弄到这里来就行,不能让他知道最终买主是我,更不能让他知道交易的具体细节和数量,如果他问起,你就说找到了一个要求保密的大主顾,你负责联络和运输,分给他应得的那份即可”。
“第二,动作要快!必须抓紧把柴火给我送到这个棚子里来,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怀疑,如果走漏了风声,或者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她没有说下去“能做到吗?”
李老四用力地点头“能!姑娘你放心!我李老四虽然没本事,但向来嘴巴严实!我知道轻重!这事儿我绝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我一定尽快地把柴火给你送来,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对了,姑娘……”李老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搓着粗糙的手掌,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和担忧的神色“我这晚上来来回回得跑好多趟,搬运、卸货,动静难免有点大,不会……不会影响你休息吧?主要是我那婆娘……她病了好些天了,一直躺在床上,咳得厉害,就等着换了东西去给她找个大夫瞧瞧,抓点药……我,我想着快点把这事儿弄完……”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对妻子的深切牵挂,那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徐小言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许“无妨,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安心去搬运就是,不用顾忌我”。
得到徐小言肯定的答复后,李老四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谢谢姑娘!我这就去!这就去!”说完,他推起那辆空了的、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身影迅速而灵巧地没入棚外浓重的夜色之中,脚步声很快远去。
棚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徐小言感觉很累,她将麻袋垫在背后,靠着木板墙缓缓坐了下来,她闭上眼睛,试图小憩片刻,精神一放松,竟也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朦胧中感觉有人在轻轻呼唤自己,声音焦急而克制“姑娘……姑娘?你醒醒……柴火我送来了……”
徐小言猛地睁开双眼,是李老四的声音,她抬眸看去,借着棚子木板缝隙间透进来的、愈发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基地灯塔扫过的零星光芒,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原本还算空荡的旧棚子,此刻几乎被劈砍整齐、码放得尽可能紧凑的木柴塞得满满当当!高高的柴火堆几乎顶到了棚顶,只留下门口一个勉强能容人侧身进来和转身的狭窄廊道,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干燥的木材气息。
李老四就站在这堆如同小山般的柴火旁,脸上混杂着极度疲惫、完成任务的释然以及一丝生怕她不满意的急切,正眼巴巴地、屏息凝神地等着她验收。
徐小言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迅速站起身,快速扫视了一圈这堆积如山的柴火,从体积和密度粗略估算,数量显然只多不少,而且柴火的质量看起来确实如他所说,干燥整齐,多是实木料,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她指着自己脚边那个麻袋,对李老四说道“你看看这些,够不够抵你的柴火?”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老四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验收如此简单快速,他依言弯腰,双手用力掂了掂那个麻袋,入手的分量让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麻袋看起来并不像能装下一百多斤鲜货的样子,但他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借着微弱的光线朝里面看去。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赫然是一根粗壮饱满的香肠!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胡椒和蒜末的辛香,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下面则是一捆干海带,再往下拨开,才是他们之前交易过的桔子,此刻在肉肠和海带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些平常了。
香肠和干海带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硬通货!李老四倒吸一口凉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敞开的麻袋口死死攥紧,他抬起头看向静静站在那里的徐小言时,那双因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谢谢!谢谢姑娘!够了!太够了!这些……这些很够了!远远超出了!这……这比我做梦想的还要多……您……您真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活菩萨啊!”
他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感激,徐小言面容平静无波,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场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未来风险预判达成的等价交换,李老四得到了他急需的、能立刻解燃眉之急的高价值食物和可能的医药费;而她,则用相对“廉价”的当前物资,锁定了一笔在未来严寒中可能关乎生死的、巨量的战略燃料储备。
看着他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样子,徐小言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李老四,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绝对不能对他人提起,出了这个棚子,就忘了我们交易的事,忘了你见过我的事,还要忘了这些柴火最终去了哪里,如果有人问你,你就统一说辞,说这些柴火是你李老四自己想办法处理掉的,卖给过路的不知名的、不愿露面的大买家,或者干脆就说烧了、扔了,随你怎么说,总之,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必须烂在你的肚子里,对任何人,包括你的至亲兄弟,都不能提起半个字,不然我们之间的交易就作罢,你还要连带赔偿我的损失,明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