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不敢(1 / 2)

霏色余温 眷柔 1271 字 5天前

他左手捏着个杯子,晃荡着琥珀色的液体。

这几天压根没合过眼,只能靠醉一场换两小时昏沉。

眼前全是影子,晃来晃去。

一开始,闪出来的还是白嘉柠。

法庭上她穿一身素色衣服,声音稳得像没感情。

铁门关上前,她肩膀挺得直直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这些画面像老电视卡顿,来回重播。

可不知哪一刻起,人影开始糊了。

白嘉柠的脸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罗衾。

他看见罗衾窝在他家沙发上,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看见她在厨房切菜,听见他进来,回头一笑。

看见她在机场安检口那儿站着,转身时目光扫过来,说不上是不舍、是赌气,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片段越冒越多,越想越真,最后几乎挤满了整个脑袋。

记忆的顺序完全打乱,时间线互相穿插。

前一秒是公寓里的台灯,后一秒是机场玻璃幕墙外的阴云。

再下一秒,她蹲下来替靖宇系鞋带。

她们根本不像。

一个冷,一个静。一个硬,一个柔。

可在酒精和熬干的神经搅和下,她们居然混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窗外有车驶过,远光灯扫过墙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他盯着那道光消失的位置,忽然听见自己心脏跳了一下。

不对,不是她。

是他心里真正反复揪着、压着、疼着的人……

是罗衾。

“哐当!”

杯子脱手砸在地上。

碎片蹦得满地都是,酒水泼了一地,黏腻腻的。

沈缙骁盯着地面,僵了好几秒,才慢慢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拳头一直攥着,现在缓缓松开。

一块碎玻璃扎在掌心正中间,血哗一下涌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

可就在那一刹那,眼前的地板变了,成了监狱监室那块泛潮的水泥地。

灰蒙蒙的墙,空气又闷又呛,一股子怪味直冲鼻腔。

然后,他看见地上有血。

不是他手心里淌出来的红,而是早凝成深褐、糊在地砖缝里的旧血。

一大片,看着就心慌。

陆星澜的话像根针,扎进他耳朵里。

“沈律师,这血啊,不光是白嘉柠的,还有她那个没来得及见天日的孩子的,宫外孕,大出血,人当场就没了,真叫人揪心……”

他当时就钉在那摊血前,脑子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其他声音,只余下自己心跳的钝响。

他闭上眼,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右手掌上的口子,因他攥拳太狠,又裂开些,血涌得更快了。

他忽然就全懂了。

白嘉柠也好,罗衾也罢,他一个都没抓住过,更别提护住了。

他记得白嘉柠进拘留所那天,穿的是米白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银杏叶胸针。

记得罗衾抱着靖宇坐上出租车时,把围巾摘下来绕在孩子脖子上。

那些细节如此清晰,可他当时都在忙什么?

在开庭,在签文件,在应付沈家的电话。

他往她们身边凑一下,麻烦就跟着来一串。

白嘉柠死在牢里,冷冰冰的,连孩子一块儿带走了。

罗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