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皇宫的鎏金殿柱旁,檀香缠绕着雕花窗棂缓缓流淌,殿外操练士兵的呐喊声被厚重的朱门滤去几分,只剩隐约的震动传进殿内。花璟乐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金龙纹玉佩,眉宇间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看向端坐于案前的许言年时,声音里藏着一丝不确定:“许先生,昨晚我收到兄弟的飞鸽传书,说要亲自来投奔,只是……”
他话未说完便顿住,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舆图上,炎煌国的疆域已被红笔圈出数个混乱标记,与断魂山的位置遥遥相对。许言年正用指尖点着舆图上的隘口,闻言抬眼,左眼赤红的终焉之火与右眼天蓝的灵力微微流转,语气平和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怎么了?”
“他并非四象者一脉。”花璟乐摇了摇头,将玉佩攥得更紧了些,“他是元素使,跟我们四象者一样分属四方,只是我们召的是金龙、火凤这等神兽灵韵,他们掌控的是冰、云、雨、风四种本源元素。”他想起那日在校场见识到的上古四象真身,下意识补充道,“不过他们的力量远不及天象,就像我兄妹与胡杰、石夯的四象之力,跟先生您召唤的青龙白虎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许言年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知晓修士多能操控元素,却从未听过“元素使”这一专属称谓,更未曾想过竟与四象者有着这般对应关系。“召唤天象?”他追问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并非真正的天象。”花璟乐连忙摆手,生怕许言年误解,“就拿我这兄弟来说,他掌的是冰元素,最多能凝出数丈冰墙、唤来漫天冰棱,却远不及真正冰封千里的天象威势。元素使更像是元素的‘引者’,而非‘主者’。”
殿内的檀香似乎凝了一瞬,许言年沉默片刻,已然理清了脉络。如今三界动荡,邪族步步紧逼,炎煌国乱局已起,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他抬眼看向花璟乐,语气干脆:“来了便收。他此刻到了何处?”
“按飞鸽传书的时辰算,该是快到断魂山了。”花璟乐话音刚落,便见许言年抬手在身前虚划了一道弧线。青衫袖口翻飞间,一道泛着淡淡混沌微光的时空门骤然显现,门内是扭曲的光影,隐约能窥见断魂山的苍莽轮廓。
花璟乐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惊涛骇浪般翻涌:【他……他竟能这般轻易开启时空门?】那日在校场,许言年召唤四象时的威压已让他震撼不已,此刻这举重若轻的时空穿梭之能,更让他真切感受到双方实力的天壤之别。他曾听闻上古修士能撕裂空间,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得见,而且对方只是抬手间便完成了这等神通。
许言年踏入时空门的瞬间,识海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感应——自从融合文俶前辈的神格与混沌本源后,不仅灵脉韧性大增,连时空门的消耗都从三成灵脉骤减至一成。只是这混沌之力依旧需要磨合,方才开启门扉时,他能察觉到一丝细微的滞涩。【文俶前辈仍在沉睡,若是他苏醒,这混沌之力或许能掌控得更得心应手。】他心中暗忖,同时留意着周身气息,【邪族近期动作频频,断魂山地处边境,怕是未必太平。】
时空门的光影转瞬消散,两人已然站在断魂山的青石崖边。山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崖下是幽深的峡谷,冰霜凝结在岩石缝隙间,泛着森寒的白光——这里的冰寒之气比别处浓郁数倍,显然是元素使途经留下的痕迹。
而在不远处的古柏浓荫里,三道黑影正悄然蛰伏。邪昭一身火红短打,右臂的邪纹绷带在树荫下泛着淡淡的黑红光泽,她指尖捻着一缕邪火,目光死死锁在许言年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方才许言年的时空门骤然显现时,那股熟悉的混沌之力如同惊雷般撞进她的感知,比上次北门城楼时愈发浑厚凝练。
【文俶真的苏醒了?】邪昭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邪火的指尖微微发颤。那日被文俶(附身在许言年身上)一拳重创的剧痛仿佛还在骨髓里蔓延,那猩红眼眸中的睥睨威压,至今仍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她下意识便想冲出去,用邪火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可理智硬生生按住了这股冲动——许言年此刻的气息虽未完全展露,却已然让她察觉到致命的威胁,更何况身旁只有两名斥候,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人,要不要动手?”身旁的斥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他们奉命在此拦截投奔人族的势力,却没想到会撞见邪昭的“老对手”。
邪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红色的邪力在指尖一闪而逝。她望着许言年与花璟乐的身影,目光扫过崖边凝结的冰痕,瞬间便猜到是有元素使要来投奔。可此刻绝非报仇的时机,许言年的混沌之力远超从前,若是文俶真的苏醒,他们三人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撤。”邪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立刻回去禀报邪主陛下,许言年的混沌之力又有精进,文俶的动向不明。”她最后看了一眼许言年的背影,眼底的杀意被深深掩藏,转身化作一道火红流光,悄然隐入密林深处。两名斥候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三人的气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邪力波动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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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年正低头观察着崖边的冰痕,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岩石时,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冰元素气息。文俶沉睡后,他的感知虽不如从前那般敏锐,却也能察觉到这股气息新鲜,显然主人刚离开不久。他未曾察觉暗处的动静,只当是山林间的寻常鸟兽,抬眼望向峡谷深处时,便见一道青色身影正快步走来。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着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块冰蓝色玉佩,玉佩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连途经之处的枯草都染上了一层白霜。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却又藏着一丝旅途的疲惫,看到崖边的两人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加快脚步奔了过来。
“璟乐!”少年远远便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利落,跑到近前时才注意到许言年,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尤其是那双异色瞳,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花璟乐连忙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十三,可算等到你了。”他转头看向许言年,介绍道,“许先生,这便是我跟你说的兄弟,十三。”
许言年微微颔首,周身的气息愈发平和,对着十三伸出手:“你好,我叫许言年。”
十三连忙抬手回握,指尖刚触碰到许言年的掌心,便感觉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传来,让他周身的冰元素都下意识收敛了几分。他心中暗惊,面上却依旧带着爽朗的笑意:“许先生您好!我叫十三,家里排行老十三,就这么叫开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崇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许先生,您就是那个在北门城楼,一拳把邪族的邪昭打跑的许言年吗?”这话问得直接又热切,显然是早就听闻了许言年的事迹,一路赶来时还特意打听了不少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