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的穹顶被浓得化不开的魔气笼罩，连蚀魂灯的青绿色火焰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暗沉。通往偏殿的长廊两侧，立着形态狰狞的石像鬼，石像鬼的眼窝中燃烧着微弱的邪火，将使者三人狼狈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魔族使者带着两名随从，佝偻着身子，黑袍下摆沾满了妖域的尘土与草屑，甚至还沾着几处被妖兽利爪划破的破口，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踉跄。

偏殿内，魔族大长老正焦躁地踱步，黑袍扫过地面的黑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他周身的魔气因不耐而微微躁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骷髅玉佩，玉佩上镶嵌的邪晶泛着幽绿的光，映得他阴沉的脸愈发狰狞。墨瑶依旧身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宫装，安静地站在殿角，低垂着眼帘，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深处。

“吱呀”一声，偏殿的石门被推开，魔族使者带着一身疲惫与屈辱闯了进来，身后的随从也跟着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大长老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使者的手腕，厉声问道：“怎么样？妖族那边答应结盟了？妖皇可有什么条件？”

使者的手腕被大长老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大长老，妖族那边……那边根本不愿意见我们！”

“什么？”大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本长老让你带着厚礼去求见，他们竟敢不见？你是不是没说清楚结盟的好处？是不是得罪了妖皇的人？”

使者疼得额头冒出冷汗，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长老息怒！属下真的尽力了！我们到了万妖殿外，连妖皇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妖族的守卫拦了下来。那些守卫不仅对我们恶语相向，还拿着长戈指着我们的咽喉，说我们是魔族渣滓，让我们滚，若是再纠缠，就要拧下我们的脑袋喂妖兽！”

他一边说，一边撩起黑袍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您看，这就是那守卫的长戈划的！属下百般解释，说结盟之事关乎两族存亡，可他们根本不听，态度极其嚣张，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回来了。”

“啊——！妖族欺我太甚！”

大长老猛地松开使者的手腕，怒吼一声，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翻涌。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黑石案几上，案几瞬间四分五裂，上面摆放的邪晶、骷髅头摆件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本长老本以为妖族与我魔族素有渊源，定会识时务，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轻视我魔族！难道真当我魔族如今势弱，就可以随意欺辱了吗？”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暴戾与不甘。结盟妖族是他眼下唯一的指望，失去了三族的助力，再得不到妖族的支持，魔族想要对抗炎煌国与人族，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份绝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使者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长老息怒！是属下无能，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还请长老降罪！”身后的两名随从也跟着跪倒，浑身颤抖。

大长老的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三人，眼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平息，反而愈发炽烈。他需要一个发泄口，需要有人为这场失败付出代价。当他的目光落在殿角静静站立的墨瑶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废物！都是废物！”大长老怒喝一声，没有再理会使者，而是猛地转身，朝着墨瑶冲了过去。

墨瑶心中一凛，却没有躲闪，依旧保持着低垂眼帘的姿态。她早料到大长老会迁怒于人，只是没想到这怒火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烈。

大长老一把揪住墨瑶的头发，硬生生将她的头拽了起来，宫装的领口被扯得变形，露出纤细的脖颈。他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带着浓郁的魔气，狠狠砸在墨瑶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墨瑶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的身体被打得一个踉跄，却被大长老死死揪住头发，无法倒下。

“都是你这个贱人出的馊主意！”大长老怒骂着，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墨瑶的身上，“若不是你提议去求妖族，本长老怎会如此丢人现眼？妖族欺我，炎煌国压我，连三族都被邪族抢走，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的每一拳都带着磅礴的魔气，砸在身上，不仅疼得刺骨，还带着一股腐蚀性的力量，灼烧着肌肤与经脉。墨瑶被打得浑身剧痛，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她知道，此刻的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唯有隐忍，才能保住性命，才能等待复仇的时机。

大长老揪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地上猛摔。墨瑶的额头重重磕在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前一阵发黑，额角瞬间渗出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白色的宫装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还敢装死？”大长老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抬脚朝着墨瑶的腹部狠狠踹去。一脚又一脚，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墨瑶蜷缩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却依旧无法抵挡那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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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和随从们跪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知道，大长老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打了许久，大长老的气息渐渐粗重起来，拳头上沾满了墨瑶的血迹与尘土，周身的魔气也平复了些许，可眼中的怒火依旧未消。他喘着粗气，看着蜷缩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墨瑶，阴狠地说道：“去！把墙角的鞭子拿过来！”

墨瑶缓缓抬起头，额角的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红肿的脸颊上满是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求饶的意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身上的宫装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血迹与尘土，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她几乎晕厥。

她没有丝毫迟疑，一步步朝着墙角走去。那里立着一根黝黑的鞭子，鞭身由妖兽的筋腱制成，上面镶嵌着细小的倒刺，倒刺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大长老平日里用来惩罚下属的刑具。

墨瑶伸出颤抖的手，握住冰冷的鞭柄，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浑身一凛。她提着鞭子，缓缓走回大长老面前，将鞭子递了过去，然后双膝一弯，再次跪倒在地，依旧是那副温顺听话的模样，仿佛刚才被拳打脚踢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