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文俶的过往(1 / 2)

界曈传 温酒划封侯 3526 字 1天前

许言年坐在北门城墙上,双腿悬空垂落,身下是斑驳的血痕与断裂的兵器残片,风卷着城外未散的邪雾掠过脸颊,带着蚀骨的凉意。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指腹蹭过眉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方才与邪昭交手时,被她指尖邪火灼伤的印记,此刻还隐隐发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的画面,火红身影裹挟着黑红邪火袭来时的威压,指尖触碰到天灵盖时那股毁灭性的邪力,还有自己意识沉沦前,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他喉结滚动,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忌惮:“她真的好强…”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深处响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点评路边的草木:【还好吧,不是很强。】

是文俶。

许言年精神一振,意识立刻沉入识海,眼前依旧是那片混沌朦胧的景象,暗紫色的虚影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央,周身混沌本源流转,比起上次苏醒时,气息似乎稳定了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疲惫。他连忙在识海中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追问:【文俶前辈,如果邪主亲自降临,以我们现在的力量,真的能挡得住吗?】

他没说出口的是,连邪昭都强悍到让他险些殒命,那能让邪帝、邪妃等人俯首称臣,还能与巅峰时期的文俶掰手腕的邪主,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人族此刻虽士气稍振,可五门将士连日血战,早已精疲力竭,灵脉耗损大半,这样的他们,真的能扛住邪主的雷霆一击吗?

识海中的虚影微微动了动,暗紫色的混沌气翻涌间,文俶的声音带着几分鸿蒙时期独有的狂傲,语气轻佻却透着绝对的自信:【如果在鸿蒙时期,我跟他打,五秒就能给他干裂开。】

许言年猛地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在识海中失声:【啊,前辈你…这么厉害的吗?】他话音未落,忽然察觉到识海深处的混沌本源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平稳流转的暗紫色气流,此刻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躁动不安,甚至带着几分紊乱的破碎感。他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前辈,你体内的混沌之力怎么这么混乱?是不是刚才为了救我,强行苏醒损耗太大了?】

文俶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懊恼,还有一丝被戳破的别扭:【哼,你真以为那虚化之术是百分百闪过的吗?方才挡邪昭那一下,我为了稳住你的神魂,硬接了她一缕本源邪力,虽不至于受伤,却也搅乱了几分混沌气。】

许言年恍然大悟,想起邪昭被击退时那怨毒的眼神,还有她周身恐怖的邪力,心底更是后怕,也愈发敬佩文俶。他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真切:【邪昭真强,即便强如文俶前辈,也会因为应对她而受影响。】

【我又不是无敌的。】文俶的声音淡淡传来,没了方才的狂傲,多了几分实在,【鸿蒙时期能人辈出,父神、天道,哪个不是能与我分庭抗礼的存在,便是邪主,当年若不是父神耗了他大半力量,我也未必能轻易压制他。】

许言年却摇了摇头,在识海中语气笃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与信任:【前辈肯定是无敌的。方才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前辈你醒过来,一招就击退了邪昭,救了我,也救了北门所有将士。】

识海深处的虚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震得许言年的识海都微微发麻:【哈哈哈,无敌?小子你真以为我天下无敌喽?】

许言年坐在城墙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迎着风轻声道:【那是当然,文俶前辈天下无双,这三界之内,定然没人是你的对手。】

他的话音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执拗,文俶的笑声渐渐敛去,语气多了几分悠远的怅然,像是在追忆那遥远的鸿蒙岁月:【我在鸿蒙时期,确实算得上无敌。那时候混沌未开,我手持混沌珠,能定乾坤,能裂混沌,普天之下,唯有父神能与我打成平手。可现在并不是了。】

许言年脸上的笑意一僵,满心不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反驳:【不可能,前辈就是无敌的。方才你只是仓促苏醒,还没恢复巅峰力量,若是等你彻底复原,定然能再次所向披靡。】

文俶没再反驳他的话,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许言年闻言,思绪瞬间飘回九霄雷池的那天,眼底闪过几分恍惚,轻声道:【嗯…好像是在九霄雷池,当时我刚入雷池淬体,灵脉被雷劫封印,又恰逢心魔躁动,只觉得你在识海深处搅扰,还以为你是我道心不稳生出的心魔,拼了命想压制你。】

想起当时自己的莽撞,还有对着识海怒吼着要斩灭心魔的模样,许言年忍不住有些窘迫。现在想来,那时候文俶怕是在识海深处看了他不少笑话。

【你猜我为什么会在你识海里?】文俶的声音放缓,没了往日的慵懒与狂傲,多了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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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年心头一动,隐约觉得这其中定然藏着天大的秘密,他不敢妄自揣测,恭敬地在识海中应声:【还请前辈明说。】

识海深处的暗紫色虚影静静悬浮着,良久,才传来文俶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还有几分无人能懂的寂寥:【其实,世人都说我消失在千年之前的仙魔战场上了,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千年。】

“什么?”许言年猛地从城墙上站起身,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微微发颤,脸上满是震惊,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不可能前辈,你天下无敌,怎么会…你是被谁所害?是邪主吗?还是千年前仙魔大战里的其他强敌?】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能一招击退邪昭,能与父神打成平手,能在鸿蒙时期叱咤风云的混沌之主,会早已身死千年。若是如此,那此刻在他识海中的,又是什么?

【我是自己自杀的。】文俶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自从父神陨落,身化三界,我就再也没有了对手。从鸿蒙时期到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世间再无一人能让我全力以赴,无敌的日子太过无趣,索性就自行兵解,散了真身。】

许言年怔怔地站在城墙上,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浑然不觉。他从没想过,答案会是这样。无敌的寂寞,竟能让一位创世神选择自行终结,这份心境,是他此刻无论如何都无法体会的。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低语:【前辈…】

【哼,但凡你这身体给点力,我也不至于刚才应对邪昭时那么狼狈。】文俶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嫌弃,像是在不满许言年的灵脉太过孱弱,撑不起他的混沌之力,【若你能早日完全觉醒父神转世的力量,我也能借你的身躯多调动几分本源,何至于被一缕邪力搅乱混沌气。】

许言年脸上一红,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是我太没用了,没能尽快掌控力量,还要前辈处处为我费心。】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之前的疑问,连忙追问,【对了前辈,你说你早已兵解散了真身,那你的身躯呢?难道也和父神一样,化作了三界的山川河流吗?】

【嗯,与父神一样呗。】文俶淡淡应道,【真身兵解后,躯壳化作三界的名山大川,滋养混沌本源,神魂则抽离出来,藏在混沌珠里,本想就此沉寂,不再过问三界事。】

说到这里,他话锋再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别看我现在只是一缕神魂,没有完整真身,但我当年纵横鸿蒙的经验还在,对付邪主那伙人,足够了。】

许言年心中一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文俶抢先开口打断:【我之所以留在你识海,帮你对抗邪族,不过是看你是父神转世,想起当年跟他的约定罢了。】

“约定?”许言年眼中满是疑惑,连忙追问,【什么约定?前辈你与父神既是对手,又是知己,当年到底定下了什么约定,让你即便兵解千年,还要现身相助于我?】

他一直好奇文俶与父神的过往,他们既是鸿蒙时期最顶尖的存在,曾在混沌海大战三天三夜,又是亦敌亦友的知己,这份复杂的情谊,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俩亦敌亦友,当年在混沌海大战之后,曾定下约定。】文俶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像是回到了那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的岁月,【他说,他身化三界,日后若他的后人或是转世身,遭逢绝境,关乎三界存亡,便让我出手相助一次,护三界周全。】

许言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文俶会在他识海之中,在他数次濒临死亡时出手相救,原来都是为了当年与父神的约定。他心中既有感激,又有几分失落,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萦绕心头。

沉默片刻,许言年想起不久后就要面对的邪族大军,想起邪昭那强悍的实力,忍不住再次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前辈,你说邪昭的实力,在三界之中,到底能排到什么地步?方才与她交手,我只觉得她的邪力深不可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仅次于天道。】文俶的回答简洁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的邪力源自邪主,又经过千万年的淬炼,早已远超邪帝、邪侯之流,便是天道亲临,想要拿下她,也要费些手脚。】

许言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邪昭都已经仅次于天道了,那邪主的实力,岂不是更加恐怖?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城墙,语气里满是绝望:【那不完犊子了。邪昭我们都难以抗衡,更何况还有邪主,还有邪帝、邪妃他们联手,我们这点力量,怕是连抵挡都做不到。】

人族将士连日血战,早已疲惫不堪,灵脉耗损严重,顾子月虽有天道之力加持,却也要坐镇中门,统筹全局,三藏大师的佛光虽能净化邪力,却也需耗费自身修为,其他人纵然战力不俗,可面对邪族这般阵容,实在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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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只能再分大陆喽。】文俶的声音淡淡传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言年一愣,满脸茫然:【现在吗?可是邪主三日之后就要亲自降临,我们还有时间做准备吗?分大陆又是何意?是要将三界大陆割裂,以此阻挡邪族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实在不懂文俶口中的“分大陆”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办法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大陆割裂,必定会引发天地动荡,到时候怕是会生灵涂炭,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