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问过去那些事——没问当年为何突然失踪、没问陈媛媛是谁领养长大、没问孙家老宅阁楼里那扇永远上锁的木门后到底藏了什么。
有些东西,不用耳朵听,心早就有了回音。
有些真相,不是靠叙述拼凑出来的,而是用十年光阴一点一点渗进骨头缝里、长成呼吸般自然的直觉。
是不是真在乎她,景荔早就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想明白了——根本不需要别人替她下定论,更不需要用眼泪或哀求来证明。
走出看守所大门,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卷起她鬓边几缕散落的黑发。
梁骞迎上来,黑色大衣肩线笔挺,面容冷峻却目光温润,他没多言,直接伸手把她拢进怀里,掌心稳稳贴住她后背,仿佛要借体温驱散所有阴寒。
“她拿什么吓唬你?”
他问,嗓音低沉,像被风吹过的松林,沉而有力。
景荔抬眼,睫毛微颤,唇角却轻轻扬起,笑得挺轻松,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凉意。
“吓我?她拿什么吓?以前还能拿奶奶压我,说一句‘你外婆临终前还在念你的名字’,我就得收手。现在——她手里连根稻草都没了。
就算她说出天来,那‘真相’,未必是我想要的那个版本。就算字字属实,也未必配得上我回头多看一眼。”
梁骞低头蹭了蹭她额角,动作轻缓,像拂去一片飘落的柳絮。
掌心温柔地揉了揉她发顶,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发丝,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我的阿笙,从来都拎得清。”
景荔仰起脸,目光澄澈,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细小的银针,悄然刺破空气。
“她说自己快被判死刑了……是我外公动的手?”
梁骞唇角一扬,冷笑一声,眼底毫无温度,只余下冰层下翻涌的暗流。
“嗯。她没拐孩子?那几个娃不听话,被她活活打死在地下室,头撞墙、绳勒脖、饿脱水……
法医报告写了整整七页。
要是没沾过血,她至于怕成那样?连见你一面都要提前打镇静剂,说话时手抖得端不住一杯水。”
景荔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呼吸隔着薄薄衬衫起伏了一下,闷声说。
“今天回去收拾行李,去孙家。”
梁骞微微挑起一侧眉峰,眸光淡而微凉,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
“这么赶?连多留一会儿都不行?”
她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攥了攥包带,垂眸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却稳。
“早点回去,好给外公调养身体。”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当年那场毫无预兆的突然消失,绝非偶然。
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隐情,甚至可能牵扯到整个梁家。
她总觉得,梁寒媛的名字,就那样悄然无声地藏在那场被官方定性为“意外”的灰雾之后,像一枚被刻意抹去却始终未消的暗痕。
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
没有录音、没有证人、没有只言片语的线索。
甚至连当年负责调查的档案,也早已封存入库、密级极高。
这话,她没法跟梁骞讲——既没立场,也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