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Sd.Kfz.222装甲车调转了车头,黑洞洞的机枪口指着前方。
赵香云没有马上上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锐。
李锐还站在那,站的笔直。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对着赵香云挥了挥手。
“别给我省子弹。”
这是李锐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香云笑了。
这一刻,她脸上那种柔弱和害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厉。
她抓着装甲车的扶手,动作利索的跳上了副驾驶。
“开车!”
车队轰隆隆的开进了黑暗里。
李锐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车灯消失在街角。
他抬手理了理军大衣的下摆,表情很平静。
“头儿,咱们不去?”
旁边的警卫员张虎凑上来,有点不放心的问,“那可是公主殿下的亲戚,万一殿下狠不下心,镇不住怎么办?”
“镇不住?”
李锐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虎式坦克。
“你太小看被背叛的人的恨意了。”
“还有……”
李锐爬上坦克炮塔,拍了拍冰冷的装甲。
“女人被逼急了,比咱们狠多了。”
“走吧,咱们在后面跟着。”
“离远点,别打扰了她的兴致。”
……
赵叔向的府邸,在太原城最中心的位置。
光是那两扇包着铜的大门,就比衙门还气派。
门口挂的不是普通灯笼,是两盏大琉璃宫灯,里面的蜡烛有小孩胳膊那么粗,把门前的石墩子照的清清楚楚。
此时,府门紧闭。
门里隐约还能听到唱歌奏乐的声音,还有男女嬉笑的声音。
外面乱成一团,老百姓还在饿肚子,修补被战火毁掉的房子。这里却是歌舞升平,一片享受的景象。
“这就是我家那位好皇叔,赵桓的好眼线。”
赵香云坐在装甲车里,透过观察孔看着那扇红漆大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让旁边的驾驶员打了个哆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能想到,门里的赵叔向,现在正搂着美女,喝着好酒,想着怎么跟赵桓汇报,怎么看着她和李锐斗个两败俱伤。
“殿下,直接撞进去?”
黑山虎蹲在车顶上,把脑袋探下来问。
赵香云摇了摇头。
她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管。她一步步走到那扇大门前。
跟高大的门楼比起来,她的身影有点单薄。
但她身后的钢铁战车,她手里的马鞭,还有她眼里的狠劲,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去叫门。”
赵香云对黑山虎说。
黑山虎嘿嘿一笑,从腰上摸出一颗手雷,在手里掂了掂。
“殿下,咱们神机营叫门,从来不用手。”
赵香云看了一眼那颗手雷,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准了。”
黑山虎拔掉保险销,等了两秒,然后猛的挥手。
手雷在空中划了道线,正好越过高墙,掉进了院子里。
轰!
一声巨响。
里面的音乐声、笑声一下子停了,变成了女人的尖叫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哪个杀千刀的敢来赵府闹事?!”
“不想活了!这可是皇亲国戚的宅子,是官家派来的眼线府邸!”
沉重的门闩被拉开。
大门慢慢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十几个家丁,拿着棍子冲了出来。
他们气势汹汹,准备把来闹事的人剁了。在他们看来,太原城里,没人敢动赵叔向这位皇亲眼线。
可是,当大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的,不是普通的贼。
而是两辆钢铁怪物,和黑压压一片端着枪的士兵。
还有站在最前面的赵香云。
管家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管家认得赵香云。
几个月前,这位帝姬带着联姻的旨意来太原,自家老爷还亲自出城迎接,对她客气得很。
可现在,这位帝姬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仁……仁福帝姬?”
管家结结巴巴的开口,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浑身开始发抖。
赵香云没理他。
她抬起头,看向院子深处。
一个穿着绸缎袍子、大肚子的老头正慌慌张张的从大厅跑出来,怀里还搂着个衣服没穿好的舞女,脸上全是惊慌。
正是她的好堂叔,赵叔向。
他看到赵香云,先是一愣,接着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和冷漠,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他看着她捧着毒点心走进李锐军营的样子。
“侄女?你怎么来了?”赵叔向硬撑着镇定,松开怀里的舞女,摆出长辈的架子,对赵香云说。
“这么晚来,有什么要紧事?快进来坐,皇叔给你准备了好茶。”
“侄女给皇叔请安了。”
赵香云开口了。
她一边说着请安,一边抬起手里的马鞭,指向了那群家丁,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碾死几只蚂蚁。
“除了我皇叔,其他的。”
“都杀了吧。”
哒哒哒哒哒——
黑山虎没有一点犹豫,扣动了扳机。
MG42特有的“撕布机”一样的声音响彻夜空。
子弹风暴瞬间扫过了门口那十几个人。血雾爆开,染红了那两盏精致的琉璃宫灯,也染红了门前的石板路。
在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里,赵香云踩着一地的尸体和鲜血,一步步走向赵叔向,脸上带着冰冷的微笑。
“皇叔,咱们好久不见。”
“侄女今天来,是想跟您算算旧账。”
“算算您身为皇叔,身为赵桓的眼线,眼睁睁看着我被推入火坑,却一句话不说的旧账。”
赵叔向的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你……你都知道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赵香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马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心,“我没死,是不是很意外?”
她慢慢抬起马鞭,鞭子头抵住赵叔向的下巴,逼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皇叔,你猜,这一次,我会让你怎么死?”
赵叔向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侄女饶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道貌岸然,更没有了监视她时的冷漠算计。
赵香云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没有一点可怜,只有恨意和报复的快感。
她猛的扬起马鞭,狠狠抽在赵叔向的脸上。
一道血痕立刻出现。
“这一鞭,是替我自己,讨回被宗室抛弃的债!”
她又扬起马鞭,抽向赵叔向的肩膀。
“这一鞭,是替太原的百姓,讨回你作威作福的债!”
“还有最后一鞭……”
赵香云的眼神变得更冷了,她缓缓举起马鞭,对准了赵叔向。
“是用来告诉赵桓,他派来的狗,我替他收拾了!”
马鞭落下的瞬间,赵香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楚又决绝。
“顺便,借您的人头用一下,给汴梁的赵桓,送个信。”
“从今往后,我赵香云,不再是他可以随便摆布的棋子。”
“以后这天下的规矩,不再是他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