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锐今天带弟兄们南下,不为别的,就是想去汴梁找官家问个清楚,讨个公道!”
“这路,你们是让,还是不让?”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有豪言壮语,全是柴米油盐的大实话。
城头上的士兵们开始骚动。
他们也是大头兵,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军饷被层层盘剥到手只能买几个烧饼的苦哈哈。
李锐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们的心窝子上。
“是啊……咱们的饷银也拖了俩月了……”
“神机营打了胜仗还不给饭吃?这也太黑了。”
几个弩手的手指松开了悬刀,原本指向坦克的箭头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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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同身受”的情绪比任何劝降书都管用。
张孝纯气得浑身发抖。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究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哪里听过这种李锐这样当面直言官家不是的言论。
明明是拥兵自重、威胁君父,到了这厮嘴里,竟然成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找婆家讨债?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张孝纯指着城下,手指颤抖得像是得了风疾,“朝廷自有法度,岂容你这武夫在此强词夺理!你这是裹挟民意,是……”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张孝纯的引经据典。
一直沉默的副总管王禀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锵!”
剑锋在寒风中发出一声脆响。
王禀大步走到垛口前,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锐,没有半点动摇。
他是纯粹的军人,不听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只看事实。
事实就是,李锐带着重兵想要逼开城门,这就是造反,这就是死罪。
“李锐!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王禀的声音虽然没有扩音器加持,但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沙场老将的杀伐气。
“不管你有多少借口,兵围州府、剑指君王,就是乱臣贼子!”
“想过太原?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禀猛地挥剑,剑尖直指李锐那辆指挥车。
“床子弩!”
“在!”
身后几名亲兵齐声怒吼。
“调转方向!瞄准那辆铁车!”
“吱嘎——吱嘎——”
沉重的绞盘声再次响起。
三张巨大的三弓床弩在绞盘的带动下缓缓转向。
这种大宋守城的终极杀器,射程可达千步,用的不是普通的箭,而是如长矛一般的粗大凿子箭,哪怕是坦克的装甲,挨上一发也得掉层皮。
粗大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锁定了李锐的眉心。
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刚才稍微缓和的局势,被王禀这一剑重新斩断。
李锐脸上的那种慵懒和漫不经心,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麦克风。
再抬起头时,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他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笑意。
“看来王大人是不想跟我讲道理了?”
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里都渗着血腥气。
“既然文的不行。”
李锐抬起右手,对着身后的坦克集群打了个手势。
“那就换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