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拿着那封来自沪市的挂号信,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家小院。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赵云正在里面忙碌,萧知栋被她指使得团团转,不是添柴火就是洗菜,切菜。
顾不上多说什么,萧知念走到院子里的桌边,利落地拆开了信封。
她扫了一眼,里面大意是:家里一堆事,催促赵云尽快结束探亲返回沪市。
萧知念看着这些字句,不厚道笑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白家父子此刻的窘境。
没了赵云这个任劳任怨的“保姆”操持家务、打点一切,日子怕是过得鸡飞狗跳、不成样子了。
现在是知道着急了,想催人回去了。
她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朝着灶房方向提高声音喊道:“妈!小弟!快来看看!沪市那边拍电报过来了!”
萧知栋最是好奇,听到喊声,丢下手里的菜叶子就窜了过来,拿起信纸快速扫了一眼,立刻嚷嚷开了,
“妈!是白叔……哦,是沪市那边来的,说家里有事,让你赶紧回去呢!妈,你回不回啊?”
少年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赵云正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用抹布擦了擦手,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桌上那封摊开的信,又抬眼看了看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们两个,”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知子莫若母”的笃定,
“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一撅腚我就知道你们要拉什么屎。
别看我了,沪市……回肯定是要回的,知栋都还没有毕业呢,虽然现在管得不严,但是一直不去上课也不是事。”
她话锋一转,神情变得认真而果断,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我也想过了。念念,你跟小祁的事情,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你年纪也不算小了,现在结婚刚好。
要是你没下乡,现在在城里,我也是得张罗给你相看人家了。
我这一趟回去,下次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我想着,不如趁着我跟你弟弟都在这儿,把你和小祁的婚事给办了。
你在这里有小祁照顾着,我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都办妥贴了,我再带你弟回沪市去。你弟的学业也不能一直耽误,再过几天介绍信也到时间了。”
本来来这里探亲,开介绍信街道办那边给开了一个月,也是考虑到距离那么远,来一趟不容易,才往长了开。
萧知念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上一秒还在说电报的事呢,怎么下一秒就转到她的婚事上来了。
而提到她的婚事……虽然提起来突然,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是水到渠成。
就在这当口,院门被轻轻推开,祁曜走了进来。
他刚刚在外头有一小会了,赵云的话,后半截正好被他听了个全乎。
祁曜的脚步在堂屋门口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耳根迅速泛红。
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萧知念。
赵云看见祁曜,干脆也不避着了。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转向祁曜,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小祁,你来得正好。你过来先坐下。”
祁曜依言过去坐下。
赵云才又开口:“阿姨刚才说的话,想来你也听见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阿姨知道你是个踏实可靠、能托付的人。
现在阿姨没那个能力让你们回城,我自己回去之后,也得先从白家搬出来,安顿自己和小栋,可能也帮不上你们太多。
所以阿姨自私一点,想在我们回沪市之前,把你们俩的事办了。
念念一个年轻姑娘,长得又打眼,独自在乡下,难免容易招人惦记。
你们结了婚,互相有个依靠,有你看顾她,我也能安心些。”
她看着祁曜的眼睛,语气温和坚定:“我们家不讲究那些虚的,也不要求你给多少彩礼。
阿姨就一个要求,你要对我女儿好,真心实意地跟她过日子。
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委屈,不管山长水远,阿姨一定会来找你讨个说法!”
祁曜听完赵云这番坦诚又带着托付意味的话,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姨,您放心。我祁曜虽然不是顶顶有能耐的人,但敢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让念念跟着我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