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被抱住,男人的大脑袋还搁在她肩上……
时婉摇晃,挣扎。
没甩脱陆熹城,反被他夹住小细腰拖上岸。
灌木丛又深又密。
湿透的身体钻进杂草枝桠堆,衣服上流淌的水打湿草叶,从鞋子里挤出来的水浇透泥土,寒气拔地起,一股泥土混杂枯枝败叶的腥味浸透空气。
时婉禁不住打个寒颤。
她的对面,陆熹城开始脱衣服。
太冷了,她没精力关注陆熹城的荒唐举动。
默默阖上眼,盘腿调息。
忽的。
热气扑面,时婉警觉,立即睁眼。
只见陆熹城赤着上半身向她倒来,张着两只手拎他的湿西装。
眼前猛地飞起一大片黑漆漆的幻影,背上一沉,西装披她背上了。
“穿好,看看你,冻坏了。”陆熹城拉着西装左边扯扯,右边拖拖。
时婉的背脊承受着巨冷的一大块重物磋磨。
“我不穿。”她扬手去扯。
陆熹城按住,“你必须穿。”
时婉咬牙蓄力一把扯下来,丢回陆熹城身上。
刚坐稳,陆熹城又扑过来要给她穿。
“我不要啊,你的衣服湿透了,那么大一件打湿,它好重……”
“你冷,听话。”
不知陆熹城今晚经历了什么,举止邪乎,硬要把湿透的衣服给她穿。
抓抓扯扯间,时婉摸到陆熹城腹部的伤痕。
三处刀伤捅的都是窟窿。
伤好了之后还没安排美容手术修复。
伤痕摸上去还是小窝窝。
皮肤表层凹进去一块,且是硌手的,经历大手术里外几层大面积缝合,伤痕手感惊人。
一阵酸胀感涌向鼻腔,时婉停止了抓扯。
跟平时给陆熹城护理身体不一样。
以医生的身份照顾他,他或痛或伤,在她眼里都一样。
此刻看着淡薄的月色下顶着黑黑的圆弧脑袋,光着白白的身体为她操心的陆熹城,他不是她的患者,他像……
像曾经那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宠,不会让她受半点苦的——熹城哥。
曾经的熹城哥就是这样的。
她若觉着冷,他一定会温暖她。
曾经的熹城哥在她需要的时候,身上若是有一件衣服,绝不会给自己留一颗扣子。
他一定是第一时间脱下来,完整的用在她身上。
那时候,她觉得她的熹城哥是可以把命给她的人。
回到现实,熹城哥早已埋在她的过去。
眼前脱下身上仅有的给她的陆熹城,已不是熹城哥。
不是她的熹城哥。
可是他,又做着熹城哥才会做的事。
造孽啊!
时婉闭闭眼。
给她披好湿西装的陆熹城坐了回去。
在带泥腥味的空气包围圈里,在野蛮生长的灌木丛中,时婉与他对坐。
她再睁眼,就见陆熹城的面部朝着她。
一动不动,显然,他在集中精力探索她。
往深处说,陆熹城在做深思工作,挖她,扒她,亦或是……她想不到的。
随之一道肃严的声音打破可怕的宁静。
“你偷走了我的两个孩子!”
画风转变太快,时婉心跳漏掉一拍。
她长舒口气,调整状态,以便配合突然变换的陆熹城。
“我不是偷。”
盛世盛安也是她的。
她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