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看着江瑶温柔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辈子,他都会用尽全力,守护好她和他们的孩子,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担惊受怕。
而江瑶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深爱自己的丈夫,肚子里有期盼已久的宝宝,一家人终将迎来圆满幸福的生活。所有的等待和坚守,都终将化作岁月里最温柔的馈赠,陪伴他们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熬过最难的两周,医嘱终于松了口,允许齐思远试着吃一点极清淡的流食——米汤、面水、稀藕粉这类,少盐少油,连丁点味道都不敢多放。
江瑶本以为总算能松口气,结果现实很快给她浇了盆冷水。
胃黏膜本就还在水肿,稍微有点东西往下走,就隐隐作痛、发胀,再加上流食寡淡得像白开水,齐思远是真的咽不下去。
一开始他还忍着,小口抿两口。到后来疼得明显,干脆就闭紧嘴不张口,任江瑶怎么劝都摇头。
病房里每天准时上演同款拉锯战。
江瑶端着小半碗温乎的米汤,坐在床边,一勺一勺递到他嘴边:“就喝两口,医生说必须吃,不然伤口长不上。”
齐思远偏过头,眉头轻轻蹙着,声音虚虚的:“太胀了,一吃就疼……再歇会儿行不行?”
“歇多久都一样,该吃还是得吃。”江瑶耐着性子,“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今天再不吃,营养跟不上,李主任过来又要生气了。”
他闭着眼装听不见,一副“我难受我最大”的模样。
江瑶没辙,只好搬出杀手锏,轻轻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对着里面说:“宝贝,你爸爸又不听话了,不肯好好吃饭,伤口好不了,咱们以后都不跟他玩了。”
换在以前,这话一出口,齐思远再疼也会勉强抿几口。
可这次疼得实在难受,他居然破了例,只是无奈地叹口气,依旧不张口:“别拿宝宝说我……是真的不舒服。”
江瑶手一顿,有点傻眼。
连孩子都不管用了?
她放下碗,有点气又有点心疼,坐在陪护床上瞪他:“齐思远,你是不是故意的?之前跟我保证得好好的,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吃口饭都这么费劲。”
齐思远睁开眼,看着她鼓着脸又担心又生气的样子,心里软得发疼,可胃里的酸胀感一阵接一阵,实在提不起半点食欲。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委屈:
“不是故意不听话……是一吃就疼,有点怕。”
江瑶的心瞬间就软了半截。
她知道他不是闹脾气,是真的难受。可越是这样,越不能由着他。
她重新端起碗,坐到他身边,放软了语气,不再是催促,而是慢慢哄:“我知道疼,我也心疼。可咱们就吃一点点,小口小口抿,像喝水一样,不往下咽太急。你想想,你早点养好,才能早点陪我去下次产检,才能早点抱宝宝。”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你不吃,我也吃不下,宝宝也跟着不安心。”
齐思远望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这才缓缓张开嘴。
江瑶立刻舀起极小一勺,慢慢送到他唇边,看着他一点点咽下去,才松了口气。
就这小半碗米汤,两人磨磨蹭蹭喂了快半小时。
江瑶擦了擦他嘴角,轻声嘀咕:“以后每天都得这样,不许再耍赖。你再疼,也得为我和宝宝扛着。”
齐思远轻轻“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心里暗暗咬牙。
再疼,也不能再让她这么发愁了。
硬逼着自己小口进食,没撑几天就彻底起了反效果。
齐思远不是不配合,是胃里的胀痛和刺痛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看见碗勺靠近,胃就先开始抽着发紧,勉强咽下去两口,没过多久就反酸、闷痛,整个人都蔫蔫的,脸色比之前还要白。到后来,他干脆彻底抗拒进食,明明肚子是空的,却半点食欲都没有,真正出现了创伤后的厌食反应。
江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他不是闹脾气、不是没有担当,是生理上的难受已经压过了意志力。可越是不吃,身体越虚,刀口愈合越慢,胃黏膜修复越难,陷入死循环。
李主任听说后,亲自端着米汤过来盯他。
往日里学生最怕他严肃的眼神,可今天齐思远只是虚弱地闭着眼,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师……真的吃不下,一吃就疼得厉害。”
李主任眉头紧锁,伸手按了按他的上腹,手下一片紧绷。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不听话,是胃在剧烈应激,再逼只会引发呕吐、痉挛,反而更糟。可就这么饿着,也绝对不行。
李主任叹了口气,松开手:“我给你换止痉、护胃的药,加强营养针,但是流食不能彻底停。哪怕一口两口,也要抿。”
说完,他看向江瑶,语气放轻:
“别逼他,越逼越抵触。他现在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吃、不能吃。你越劝,他心理压力越大,胃越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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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
她何尝不知道。
之前她还能哄、能劝、能拿宝宝说事,可现在看着他疼得眉头紧锁、连呼吸都放轻的样子,她哪里还忍心硬逼。可看着他一天天消瘦,胳膊都细了一圈,她又怕得不行。
“我知道他难受……”江瑶声音轻轻发颤,“可是不吃东西,怎么扛得过去啊。”
齐思远听见她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伸手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道歉,“我不是故意不听话,是真的……一想到要吃东西,胃就先疼起来了。”
他不是怕疼,他上台开胸、救人心跳骤停都没皱过眉。
可这种持续不断、挥之不去的内脏隐痛,加上空腹的虚弱,已经把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拖到了临界点。
江瑶蹲在床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强忍着眼泪:
“我不逼你了,咱们不一口一口硬喂了。
我去跟李主任说,实在不行就多打营养针,我们慢慢来。
你不想吃就歇着,什么时候想尝一口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温着。”
她不再端着碗追着劝,也不再提“为了宝宝、为了伤口”这些话。
只是每天把米汤、藕粉、稀米油隔水温着,一小碗、一小碗地放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不催不逼。
她知道,齐思远从来都不是没有担当。
他只是真的撑到了极限。
而现在,比起逼他吃饭,更重要的是让他先放下心理负担,让紧绷的胃先松下来。